凌千雪的手……很涼。
划過蘇塵臉頰的時候，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不是心動，是嚇的。
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竄。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岩壁上。
「前輩……您認錯人了吧？」
凌千雪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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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麼仰著臉看他，湛藍的眼睛裡映著他那張慌亂的臉。嘴角……好像翹起了一點點弧度。
很淺。
但蘇塵看見了。
這他媽更嚇人了！
遊戲裡的凌千雪是什麼人設？
高冷！孤傲！對徒弟嚴苛到變態！別說笑了，連嘴角多動一下都算崩人設！
只有通過攻略路線把好感度開發到80以上，然後才會笑笑……
到90以上，通過特殊劇情線，才會開始解鎖特殊玩法……
可現在……
她居然在笑？！
這事！
非常不對勁！
遇事不對先跑路准沒錯！
「前、前輩……感謝前輩救命之恩……」蘇塵咽了口唾沫，腦子裡瘋狂搜索逃生路線。
「呃，那個，前輩沒什麼事的話……晚輩……這就走！不打擾您清修！」
他轉身想溜。
咔。
一聲輕響。
是冰層蔓延的聲音。
蘇塵僵硬地低頭。
一層冰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他腳下，轉眼就凍住了他整隻腳。寒氣順著腳往上爬，小腿瞬間就麻了。
操！
她果然有大問題！
「本座讓你走了嗎？」
凌千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明顯有些惱怒了！
蘇塵動不了了，只能僵硬地轉回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凌千雪歪了歪頭。
銀髮從肩頭滑落，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個動作……遊戲裡也有。
通常是她在思考某個劍招，或者判斷某件事的真偽時會做的動作。
可現在……
她歪著頭，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他那雙被凍住的腳上。
「冷嗎？」她問。
蘇塵：「……」
你說呢？！
「還、還行……」他咬牙。
凌千雪點點頭。
然後她伸手，直接抓住蘇塵的手腕。
woc！
超涼！
跟玩全息遊戲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蘇塵一哆嗦。
「那就好。」凌千雪輕聲說，「跟為師回去。」
為師？！
她又用這個詞了。
蘇塵頭皮發麻，腦子裡警鈴大作。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這女人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
「前輩！」他掙扎了一下，「晚輩不是您徒弟！您認錯——」
話沒說完。
凌千雪突然用力，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拽！
蘇塵猝不及防，一頭撞進她懷裡。
撞到了一片柔軟。
很軟。
還帶著淡淡的蓮香，和一股冰雪般清冷的氣息。
當然。
重要的是！
凌千雪可是巨雷蘿莉設定啊！
蘇塵腦子嗡的一聲。
視線里……是凌千雪的……
剛才那一撞，他的臉正好埋進去一大半。
雪白一片！
遊戲裡是摸過，但現在這可是真的！
「呃……前、前輩……」蘇塵聲音都變了。
凌千雪沒鬆手。
她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按在他後腦勺上，往裡按！
「塵兒。」她貼在他耳邊，呼吸很輕，帶著涼意，「為師說話……不喜歡說第二遍。」
「聽明白了嗎？」
蘇塵：「……」
不是，你這個？
你這對嗎？
「嗯～，乖，就這樣，讓為師抱會兒。」
凌千雪抱了好一會兒，蘇塵感覺自己都要缺氧了！
然後她才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蘇塵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
腳上的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化了，小腿還麻著，但至少能動了。
他抬起頭，看向凌千雪。
她也在看他。
眼神……有點可怕！
經過這一手，蘇塵已是知道，他沒得選。
剛才那一手「瞬凍」加「瞬解」，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他了——這女人的修為，碾死他跟碾死螞蟻沒區別。
跑？
往哪兒跑？
但是，這種有點像黑化病嬌修為還比他高的女人……
主要是修為比他高！
還TM是黑化病嬌！
他想遠離啊！
朋友們，這個很恐怖的！
蘇塵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下次掙扎：「前輩……您……，您想要晚輩做什麼？」
凌千雪又笑了，但她沒有回答蘇塵的問題，而是自顧自介紹：
「雪月峰。以後……那就是你的家了。」
家？
蘇塵心裡咯噔一下。
遊戲裡，雪月峰是凌千雪閉關的地方，除了她和她那個倒霉徒弟（也就是主角），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對鍊氣期修仙者而言，那就是個「與世隔絕的囚籠」！
「那個……」蘇塵再度試圖掙扎，「前輩，晚輩還要參加青雲宗的入門試煉，三天後就——」
「不用參加了。」
凌千雪直接打斷他。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親傳弟子。」她轉身，朝澗口走去，「跟上來。」
蘇塵僵在原地。
親傳弟子？！
遊戲裡，玩家得先通過入門試煉，進外門，苦哈哈熬三年，做一堆任務刷好感，最後還要在宗門大比上拿前三，才有機會被凌千雪看中，收為記名弟子！
記名！
還不是親傳！
現在……
直接跳過了所有流程？！
「塵兒。」凌千雪停下腳步，沒回頭，「為師耐心有限。」
「……」
明顯是威脅了！
蘇塵咬了咬牙。
跟了上去。
走出黑風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把雲層染成橘紅色，灑在凌千雪身上，給她那身素白道袍鍍了層金邊。
她走得不快。
赤足踩在碎石地上，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蘇塵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腦子裡亂成一團。
穿進遊戲了。
被蘿莉凌千雪逮住了。
還要被強行收徒。
這劇情……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說好的先知先覺呢？說好的利用攻略優勢呢？說好的左擁右抱走上人生巔峰呢？！
全他媽泡湯了！
不是啊！
旮旯game不是這樣的啊！
你應該待在雪月峰！
高冷！傲嬌！嫌棄！
等著我去攻略你！
去刷好感度！
然後某一天晚上，你功法出問題，被我大力開發的啊！
旮旯game不是這樣的啊！
突然，走在前面的凌千雪停下了。
蘇塵差點撞上去。
「前……」
寒氣瞬間逼近。
凌千雪轉過身，看著他。
夕陽的光線從她背後照過來，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見那雙湛藍的眼睛，在陰影里……亮得嚇人。
她開口，聲音很輕：「不乖哦～，要叫師尊。」
「……」
「叫！」
蘇塵頓時就驚了。
不是，你有病吧？
他張了張嘴，試了好幾次，才擠出兩個字：
「師……尊。」
凌千雪沒說話。
但她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快。
快得蘇塵以為是錯覺。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嗯，很好。」她說，「現在為師帶你……回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