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在敵軍陣營中。
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叛軍士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石膚族的精銳戰士、獸人族的狼騎、人類小國的散兵,還有幾個穿著教廷殘黨黑袍的聖騎士。
他們手中的兵器還沾著人類帝國守軍的血,他們的盔甲上還掛著剛才攻城時濺上的碎石粉塵。
但沒有一個人敢把兵器指向林默。
兵器沒有放下,但腳步在往後退。
不是有組織的撤退,是本能。
像一群野狗在曠野上嗅到了頂級掠食者的氣息,四肢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開始往後縮。
前排的士兵退得太急撞上了後排的同伴,後排的士兵被撞得踉蹌卻不敢出聲罵人。
一個狼族戰士手裡的彎刀滑落在地,金屬撞擊碎石的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但他不敢彎腰去撿。
一個石膚族老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三步,他體內那套能在戰場上扛住獵斧正面劈砍的防禦本能此刻一聲不吭。
因為本能知道,在這種存在面前,再厚的石膚也沒有任何意義。
林默就這樣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他沒有釋放殺戮領域,沒有拔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平靜地走著,靴底踩在荒原碎石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的黑袍下擺沾著裂縫中沾染的法則餘韻,他的表情淡漠得像是這些叛軍根本不存在於他的視野中。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這些人不值得他浪費任何一絲多餘的注意力。
他走到石膚族那個剛晉升的半神面前,腳步沒有任何停頓,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路邊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就是這一眼,石膚族長老身上那些引以為傲的防禦紋路開始從皮膚表面剝落。
他沒有受到林默的攻擊,只是單純的恐懼。
純粹的、來自骨髓深處的、連石膚族萬年傳承的防禦本能都無法抑制的恐懼。
暗金色的紋路碎片從他粗糙的皮膚上簌簌掉落,落在他腳邊的碎石地上,發出細密的咔咔聲。
他的雙腿在劇烈發抖,但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林默沒有殺他。
只是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漸漸地,戰場上開始有人察覺到這邊的異樣。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出來。
「那……那是——是陛下!陛下回來了!」
那聲音就像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原本嘈雜的戰場在短短几息之內從外圍向中心層層安靜下來。
趴在城牆上的獸人們愣住了。
站在城牆上的石膚族停下了手中的攻城錘。
正與龍族纏鬥的教廷殘黨猛地轉過頭。
連人類帝國這邊的守軍也不約而同地停了手。
這一刻,整個戰場,數萬雙眼睛,全部聚焦在同一個方向。
獵斧站在城牆上,巨斧插在腳邊的磚石縫裡。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猛地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嗓門大得整段城牆都在震。
「林——陛下!我就知道你沒事!誰他媽說你死了?老子砍死他!」
龍飛羽沒有說話。
他收攏被骨刺洞穿的白色雙翼,聖光從翼尖緩緩垂落,在那張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他站在城牆垛口上,死死注視著那個從叛軍中走來的黑袍身影,眼眶泛紅,嘴角翕動了許久。
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微微低下頭,右拳抵在胸口,那是帝國軍隊中最高的軍禮。
林默沒有理會他們。
他就這樣一步步走到要塞城門前,腳步依舊不緊不慢,像是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只是一段再普通不過的下班路。
這時那幾個叛軍半神才終於從恐懼的僵直中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朝林默的背影衝去。
石膚族長老跑在最前面,他那一身引以為傲的防禦紋路已經掉得只剩薄薄一層殘渣。
但他顧不上撿,膝蓋一軟直接跪在林默身後十幾步遠的位置,雙手撐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撞出沉悶的響聲。
「陛……陛下!我覺得有誤會!我們可以解釋!我們是因為……」
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林默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沒有轉身,只是伸出右手朝身後隨意擺了一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催促一群擋路的蒼蠅趕緊滾開。
看到這個動作,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事就這麼算了?
陛下不追究了?
那個教廷殘黨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諂媚。
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得破了音:「多謝陛下不殺之恩!陛下寬宏大量,日後我必然鞠躬盡瘁!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轉身就要跑。
然後他的右腿化作了無數細密的碎片,無聲無息地崩散在空氣中。
從皮膚到肌肉到骨骼,每一個細胞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凝聚」這個法則概念。
像被風吹散的沙塔般從他身上剝離。
他震驚地低頭看著自己右腿原來所在的位置,那裡只剩一片正在飄散的血霧,連疼痛都還沒來得及追上神經。
「這……這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崩解已經從腿部蔓延到腰腹,從腰腹蔓延到胸口。
他的嘴還在張合,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
不止是他。
他周圍那幾個還跪在地上的半神,他們的肉體也開始崩解。
不止是半神,那些叛軍士兵也都一樣。
從最前排的九十級精銳到後排還沒有來得及逃散的普通戰士,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在發生同樣的事。
邊緣開始碎裂,碎片化作最細小的塵埃,然後連塵埃也被風吹散。
數以萬計的軍隊,像被同一陣風吹散的沙雕,安靜地、整齊地、毫無抵抗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血流成河,因為連血都在崩解。
而林默做到這一切,只需要擺擺手。
他站在城門前,面前是要塞厚重的鐵木城門,身後的荒原上,上一刻還站滿了數萬叛軍的地方此刻只剩一片正在被風緩緩吹散的血色薄霧。
陽光穿透薄霧照在城門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手推開了城門。
這場戰爭,在他踏入戰場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一如既往的沒有留下活口,他還是那個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