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殺戰神之後，那股力量湧入體內的感覺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之前吸收增殖、腐化、審判，獲得的是法則層面的特效，分裂、腐蝕、回聲……
但這一次湧入的不是特效，是純粹的數值。
力量、速度、反應、耐力……
戰神的法則沒有附帶任何花哨的能力，它只是將林默已有的肉體強度乘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倍數。
他的肌肉纖維在骨骼表面重新排列。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胸腔里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力量感在血管里奔涌。
然後他聽到了咔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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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聲音來自於靈魂深處被封印的屬性面板。
他能感知到那些數字在顫抖，在慢慢破碎。
那些代表著他肉體、敏捷、精神的數字正在變得模糊，不是降低也不是升高，而是『不再重要』。
他不再需要那些數字來告訴自己有多強。
因為他的身體本身已經超越了那個由高陽設定的衡量體系。
高陽用屬性面板框定了所有勇者的上限。
但戰神的力量，再加上十幾個原住神明的法則積累之上，這股力量正在從內部撐破那個框架。
屬性面板的束縛邊緣反覆衝擊了幾輪，然後像是終於衝破了一道看不見的堤壩般灌入四肢百骸。
林默原本因為連續戰鬥而稍感疲憊的身軀瞬間被沖刷得煥然一新。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發出的脆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響亮。
拳心裡炸開的氣浪將鐵籠基座上的碎石碾成了粉末。
與此同時，黑劍劍身上幽光一閃。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從劍身中緩緩鑽了出來。
不是之前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而是一個恢復了年輕模樣的戰神。
他看上去大約三十歲上下，身形魁梧。
相貌英俊之中帶著幾分滄桑。
高眉骨、方下頜、濃密的絡腮鬍茬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鬢角，看起來不像是神，倒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恢復年輕的下巴，滿意地咧開嘴。
「唔……沒想到死了反倒自由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在適應這具久違的年輕軀殼，然後偏頭看向林默，語氣坦率而直接。
「不過靈魂層面確實被你壓制，感覺就像你的性奴一樣。」
林默連看都沒看他，只是將黑劍扛回肩上，直截了當地問道。
「告訴我，血碾為什麼不靠近這裡。」
戰神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因為他是個慫逼，因為我在這裡，那個開戰車的王八蛋知道我在這座島底下關著，他不敢靠近是因為他怕我。」
林默眯起眼，盯著戰神看了兩秒，然後緩緩拔出黑劍，劍尖對準他的靈魂體眉心，語氣平靜而冰冷。
「我沒時間跟你浪費。」
戰神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尖，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行行，別動不動就拔劍。」
他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指了指頭頂的岩壁，指尖朝上方某個方向點了點。
「你可以去被你殺死的那個老女人的辦公室看看，血碾的事她比我知道得清楚，畢竟她在地上，我在地下，那裡或許有你要找的東西。」
林默盯著他看了兩息，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收了劍，轉身邁步走上石階。
審判女神從戰神身邊飄過，戰神用胳膊戳了戳她，壓低聲音說道。
「這新老闆看上去不太好說話啊。你跟了他這麼久，怎麼忍過來的？」
審判白了他一眼，灰發一甩，語氣冷淡而乾脆。
「之前也沒人跟你說過幾句好話吧。」
戰神撓了撓絡腮鬍茬，訕訕地跟了上去。
……
回到教學樓時，走廊里已經聚集了不少倖存者。那些曾經在校長的『皇宮』里俯首帖耳的人。
包括之前那幾個穿著黑皮條的少年、幾個年長的教師模樣的男女、還有之前在操場上排隊領物資的難民，此時正在竊竊私語。
「校長竟然真的死了，那咱們是不是自由了？」
「是啊，每次食堂刷新的物資都要先上供，還有倉庫的板床睡得我腰都疼。」
「你們想啥呢？死了一個皇帝只能引來另一個皇帝，咱們現在只能祈求新皇帝能仁慈點吧。」
……
吱的一聲，地下室的門被打開，所有人瞬間安靜。
林默從門後走出來看到眾人一愣。
那些人反應迅速，立刻跪了下來。
他們額頭貼著冰冷的水磨石地面。
「這是……什麼情況？」
林默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肩膀上的綿綿也揉了揉眼睛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眾人下跪的場面她有點恍惚。
「回家了？」
畢竟她只在人類帝國見過這麼一群人一起跪拜。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只有幾道壓制不住的顫抖呼吸在門廳里迴蕩。
他們親眼看到林默殺了那個老女人校長，殺了戰神烙印的持有者，殺了他們賴以在這座浮島上苟活的『庇護者』。
他們不明白法則是什麼、烙印是什麼，但他們明白一件事，那個被他們當成神一樣供奉的校長，在這個黑袍人類面前連1分鐘都沒撐到。
現在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不是校長，是這個陌生人。
林默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沒有在任何一張臉上停留超過一秒。
他徑直走到那個女老師面前，彎腰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女老師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但她不敢掙脫，也不敢喊疼，只是縮著肩膀抬起頭。
她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我之前不是故意攔您的，我只是……」
「校長辦公室在哪。」
林默打斷了她，語氣簡潔到了極致。
女老師愣了一瞬，然後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般拼命點頭，伸手指向樓梯的方向。
「3樓！末日之後她就把辦公室從行政辦公樓搬到了教學樓的3樓，說是方便管理，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不能踏足。」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
林默聽到這句話後眉頭皺了皺，這個舉動在他看來太反常了。
不過越反常越說明有事在隱瞞。
「帶我去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