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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曾經的半神勇者,周躍

  在李義光皇家血脈的作用下,林默等人順利越過那道鐵門,進入了帝國鐵獄。

  這裡一片漆黑,只有一條懸空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出去。

  而石板路的下方是無盡的深淵。

  就連殷血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這是真正的虛無,這裡沒有方向,建造這個空間的人……實力不會比我差。」

  林默皺了皺眉頭,除了這些以外,他還感覺自己的力量被壓制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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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都要比外面耗費更多的力氣。

  精神力縮在體內,動彈不得。

  「這裡就是帝國鐵獄?」

  林默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被無限拉長,又反彈回來,形成詭異的回聲。

  獵斧站在他身邊,目光已經投向石板路的兩側。

  那裡,懸浮著大約十個黑色的能量球。

  每一個都有兩人多高,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黯淡的符文光芒。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黑色能量,隱約能看見裡面有人形輪廓的虛影。

  乾枯的,佝僂的,一動不動的。

  「那些就是牢房。」

  獵斧的聲音低沉。

  「每人一個獨立空間,懸浮在虛無中,沒有門,沒有窗,只能從外面打開。」

  他沒說完。

  但他已經邁開步子,朝最近的那個能量球走去。

  林默跟了上去。

  石板路在虛無中延伸,每一步都讓人心悸。

  兩側的黑暗像是活物,在眼角余光中蠕動著,試圖把人拽進去。

  但林默沒有看它們,他只是盯著那些黑色的能量球,一個一個數過去。

  十個。

  周躍,可能就在其中一個裡面。

  獵斧走到第一個能量球前,貼近了往裡面看。

  那層黑色能量是半透明的,湊近了能模糊看見裡面的景象。

  一個乾瘦的人影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

  頭髮鬍子亂成一團,看不清臉。

  就在獵斧貼近的瞬間,那個人影猛地撲了過來!

  砰!

  他的臉狠狠撞在能量球的內壁上,整個球體微微震顫。

  那張臉被能量擠壓得變形,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嘴巴張得極大,發出近乎野獸般的嚎叫: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沒有謀權篡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獵斧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但很快,他看清了那張臉。

  那臉上的皮膚已經乾枯得像樹皮,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五官的輪廓還在。

  他眯起眼睛,在記憶中搜尋著這張臉。

  「這是……海高伯爵?」

  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裡面的人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他用那雙乾枯的手死死扒著能量球的內壁,臉貼在上面,拼命點頭:

  「對!就是我!海高!北境海高家族的家主!你認識我對不對?你認識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那股瘋狂的熱切卻像火一樣灼人。

  「我可以給你錢!金幣!要多少給多少!權利!女人!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只要放我出去!」

  獵斧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海高家族,去年已經被抄家了。因為你私通高塔聖國,意圖謀反。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能量球里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那張臉貼在能量壁上,眼睛瞪得極大,裡面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我是冤枉的……」

  這一次,聲音小了很多,但那股絕望卻更深了。

  「我真的是冤枉的……」

  他喃喃著,身體滑落下去,跪在能量球底部。

  「我沒有私通高塔聖國,我沒有謀反,是他們……是他們栽贓的……」

  他突然又抬起頭,死死盯著獵斧:

  「這裡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被冤枉的!你去看,每一個都是!什麼謀反,什麼叛國,什麼勾結外敵!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栽贓!」

  獵斧愣住了。

  「你說……這裡關押的犯人,都是被冤枉的?」

  「對!」

  海高伯爵用力點頭。

  「全都是!我在這裡待了……我不知道待了多久,沒有白天黑夜,沒有時間,我只知道,一個接一個被送進來,罪名全是謀反,全是叛國,全是勾結外敵!」

  他的聲音又激動起來: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嗎?沒有食物,沒有水,每隔一段時間那隻傻逼猩猩還要進來用刑,死了的人,就直接被扔出去,看到下面那些虛無沒有?屍體扔進去,連灰都剩不下!」

  他指著那些黑色的能量球,一個個數過去:

  「那邊那個,是南境的侯爵,因為說了一句大皇子不如二皇子,就被關進來了。那邊那個,是王都的富商,因為不肯把家產獻給教會,被安了個勾結魔族的罪名。」

  他喘著粗氣,聲音里滿是瘋狂:

  「你去看!每一個!每一個都是被冤枉的!」

  獵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些黑色的能量球,一個,兩個,三個……每一個裡面都蜷縮著一個乾枯的人影。

  有的還在動,有的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果是這樣……

  那周躍呢?

  周躍是不是也是被冤枉的?

  周躍現在……還活著麼?

  他這麼想著顧不上那個還在嘶喊的海高伯爵了,猛地轉身,朝下一個能量球衝去。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他。

  海高伯爵還在喊:

  「求求你!放我出去!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可以給你一切——」

  林默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很冷,冷得像外面的虛無。

  海高伯爵的聲音頓住了。

  他看著那個黑袍年輕人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林默沒有說任何話。

  他只是拔出黑劍。

  劍身黯淡,但那層幽光還在。他舉起劍,對準能量球。

  「不……你不能……我是冤枉的……」

  海高伯爵的嘶喊戛然而止。

  黑劍刺穿了能量球,刺穿了他的喉嚨。

  那層黑色的能量屏障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啵的一聲,像氣泡一樣破碎了。

  海高伯爵的屍體從破碎的能量球中跌落,墜入下方的虛無。

  他的眼睛還睜著,裡面凝固著臨死前的不甘和恐懼。

  但只是一瞬。

  他的身體被虛無吞噬,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林默收劍入鞘。

  他轉過身,朝獵斧的方向走去。

  獵斧已經看完了所有的能量球。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

  他站在最後一個能量球前,一動不動。

  那裡面,空蕩蕩的。

  沒有蜷縮的人影,沒有乾枯的屍體。

  只有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能量殘渣,在球體底部堆積著,像是某種東西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獵斧跪了下去。

  他的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頭低著,肩膀開始顫抖。

  「周躍……」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在這裡……」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能量球,眼眶通紅。

  「他……他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死了……」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咆哮:

  「死了!!!」

  那咆哮在虛無中迴蕩,被無限拉長,像是無數個獵斧在同時嘶吼。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石板上,石板碎裂,裂縫向四周蔓延。

  林默站在不遠處,眯著眼睛看著他。

  這瘋子如果真的發起瘋來,整個帝都都會大亂吧。

  他思考著。

  如果獵斧失控,他要怎麼從中取利?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

  石板路的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很輕。

  很虛弱。

  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才能發出來的。

  「是……是你麼?獵斧?」

  獵斧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那道聲音定住了。

  林默也愣住了。

  他看向石板路的盡頭。

  那裡,黑暗似乎淡了一些,隱約能看見一個牢籠的輪廓。

  獵斧喃喃開口:

  「是……是周躍的聲音……他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