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一次沈雲疏都想著『這是最後一口』。
可一對上許毅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所有堅持就全潰不成軍了。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她已經不知不覺喝了十幾杯。
這酒後勁很大。
沈雲疏原本清冷如雪的面容,此刻多了一層淺淺的緋紅,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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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紅從臉頰蔓延至耳根,連修長白皙的脖頸都染了淡淡的粉色。
淡粉的櫻唇也被酒氣浸得越發水潤,不點而朱。
沈清瑤撐著側臉,敲著桌面,語氣裡帶著些驚艷
「天...姐姐,你醉起來怎麼都這麼漂亮?」
沈雲疏靠在椅上,腦袋微微發暈,微微抬眸倔強的說道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
沈雲疏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尾音輕輕上揚。
沈清瑤無奈地扶額,轉頭瞪了一眼許毅,壓低聲音嗔怪
「臭小鬼,你看看給你師尊喝成什麼樣子了?」
「她從來沒喝過酒,你還在那裡一個勁地哄她喝。」
許毅撓了撓頭,看著臉頰緋紅、眼神朦朧的沈雲疏,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好像確實有點過度勸酒了
話音剛落,沈雲疏忽然動了。
她微微俯身,伸出纖細的手臂,直接將許毅緊緊抱進懷裡。
用自己的衣襟裹著他的身子,將他護在懷中。
她臉頰輕輕蹭著許毅的發頂,帶著護犢子的意味
「不許說毅兒,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要喝的」
沈清瑤看著這一幕,徹底無語,默默嘆了口氣。
你就寵著他吧。
夜色越來越深,廳內漸漸安靜下來。
沈雲疏靠在椅上,呼吸均勻,已然醉睡過去,卻依舊緊緊抱著懷裡的許毅,不肯鬆手。
沈清瑤無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將許毅從她懷裡輕輕抱出來。
然後扶起醉得渾身發軟的沈雲疏,瞬身到她們住的院落。
走進屋內,她將沈雲疏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替她蓋好輕薄的被子。
然後沈清瑤直起身,轉頭看向一旁乖乖站著的許毅,彎下腰,輕聲誘哄
「小傢伙~我姐姐今天喝了太多酒,身上酒味兒有點大,熏著你就不好了。」
「要不你去我那兒睡?」
許毅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不要,我要陪著師尊。」
「行行行,陪吧陪吧。」
沈清瑤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這對情深師徒了,有事喊一聲師叔就行。」
「師叔拜拜~」
許毅乖巧揮了揮手。
沈清瑤無奈輕笑,轉身輕輕帶上房門,心裡暗罵一句:
臭小鬼,就會黏著你師尊。
房門剛合上,被窩裡原本安安靜靜的沈雲疏忽然伸出手。
她一把緊緊摟住身邊的許毅,力道大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聲音迷糊又依賴
「毅兒...不能離開師尊...不許走......」
許毅被她抱在懷裡,聽見她這麼說,輕聲道
「師尊,你沒有睡著啊?」
沈雲疏長睫輕輕顫動,意識在清醒與沉淪之間徘徊,只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嗯......」
過了許久,沈雲疏忽然開始低低地呢喃
「師尊...想永遠陪著毅兒......可、可以麼,毅兒...」
她聲音輕得像夢囈,又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不安。
「毅兒...長大了......不要拋棄師尊...好不好...」
自從撿到許毅,養了孩子,沈雲疏看了很多很多書。
書中很多修仙者的小孩子動不動就和父母幾十年不見一次面,她受不了那麼久的離別。
她記得,剛撿到許毅時,曾對著他說:
我會幫你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但現在沈雲疏感覺,許毅一直在身邊反而成了自己活下去的意義。
聽著她一聲聲近乎哀求的低語,感受著身後微微顫抖的身軀。
許毅鼻尖一酸,心裡又暖又澀,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未來,他真的要以『死』來離開這個世界嗎?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師尊該怎麼辦?
她一定會崩潰的。
而且他清楚,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會越來越深。
到那時,離別只會更加殘忍。
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呢?
沈雲疏感覺到懷裡的小許毅身子忽然繃緊,半天不說話。
以為他是嫌自己煩,嫌自己囉嗦又粘人,心底瞬間湧起慌亂與自責。
她連忙鬆開幾分力道,小心翼翼地道歉
「毅兒...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嫌師尊煩了...對,對不起,師尊不說了...你別討厭師尊好不好...」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許毅猛地回神,連忙轉過身,伸出小手,緊緊摟住沈雲疏的脖頸,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
「沒有,我沒有嫌師尊煩,永遠都不會。」
「等長大了,師尊要我陪多久,我就陪多久,一輩子都陪著師尊,不離開。」
沈雲疏聽到他的話,整個人放鬆下來。
緊緊回抱住他,像抱住了最珍貴的寶物,嘴角揚起一抹安心的笑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落在沈雲疏的臉頰上。
她緩緩睜開眼,宿醉的頭痛襲來,讓她忍不住蹙起眉。
可下一息,昨夜斷斷續續的記憶便浮現了出來。
她昨夜喝了酒,被毅兒忽悠著喝了十幾杯,臉紅得像桃花。
回到床上後她抱著徒兒不放,還說了一大堆粘人又卑微的話。
甚至哭著求他不要離開。
沈雲疏的臉頰漸漸從緋紅變得通紅。
然後又迅速轉為蒼白,整個人都要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