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錦後旗陝壩，第八戰區第35軍司令部。
付作義正半躺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晚風透過窗口，吹得吊燈搖擺不定。
付作義的身影，在牆上跳躍。
指尖夾著的菸頭，灼得手指一陣刺痛，他才回過神來。
他不想違抗山城的命令，可他更不想面對李雲龍。
李雲龍給他的教訓，太深刻了。
下手又快又狠，事後還得帶上裝備去求他。
況且，他手裡這麼點兵力，根本無力與李雲龍抗衡。
光頭大佬的命令，能不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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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這次舉幾個戰區之力，能讓李雲龍吃些苦頭。
五女山，綏察熱遼軍區前指。
孔捷、丁偉氣得大罵，李雲龍反倒很淡定。
山城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自打準備在華北搞事，他就想到光頭大佬會是這麼個反應。
他還想要石家莊、保定，簡直痴人說夢。
就算給他，他也守不住。
崗村老鬼子，還有十萬大軍在北平呢！
除非光頭大佬，能讓唐恩波帶第一戰區主力常駐華北。
至於冀察戰區的高書訊，他現在幾乎是個光杆司令。
不是嫡系又主張抗戰的他，一直被光頭大佬嫡系排斥。
其實李雲龍最擔心的，反倒是大家都不在意的豫省。
第一戰區主力盡出，豫省又沒多少鬼子。
估計要不了幾天，豫省就會被第一戰區全面光復。
到時候晉省沒了，冀省又只剩北平一座孤城，還有熱河、察哈爾、遼省。
看起來，好像到處都在打，一個豫省沒那麼重要。
但實際上，熱河，察哈爾早沒了，鬼子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遼省李雲龍沒動瀋陽，華北不動北平，實際上鬼子勉強能接受的。
畢竟，在梅晉美之郎眼裡，只要關東軍騰出手來。
不管現在遼省打成什麼樣，他很輕鬆便能奪回去。
冀省的情況實際上也差不多，只要北平還在，只要十萬鬼子還在，就不算傷及根本。
豫省本就是以黃河為界，南北對峙的局面。
或許第一戰區這麼一打，豫省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雲龍長嘆一聲，眉頭都快皺成一個川字。
他甚至懷疑，把鬼子逼急了，鬼子會付出一些籌碼，讓老毛子退兵。
到那時，才是真的麻煩。
不行，要快！
必須迅速拿下石家莊和天津，遼省這邊也要快。
念及此處，李雲龍站起身，看向孔捷、丁偉。
「老孔、老丁，通知你們的部隊，必須儘快拿下大連、鐵嶺等地。」
「光頭大佬這麼一摻和，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李雲龍又喊來劉參謀，讓他立即給刑志國、楚雲飛發報。
不要在意彈藥消耗，儘快拿下石家莊和唐山。
收到李雲龍的電報，旅長和刑志國連夜商量對策。
本來他們計劃圍二打二，圍住南北兩個門，旅長打西門，刑志國打東門。
但李雲龍說要快，而且不計較彈藥消耗，那就不得不調整作戰方案。
旅長站在地圖前，用馬鞭輕敲手心。
他娘的！
要快還不容易嗎？
但快的代價，有點大啊！
可想到李雲龍電報里說的，光頭大佬已經開始行動了。
旅長心一橫，終於還是下了決心。
「刑志國，咱們不打兩個門了，我連夜調兩個旅來東門，再把火箭炮團調來。」
「咱們來個圍三打一，調集所有火炮，將東門轟開。」
「也不用考慮破壞城市的問題，直接讓李傑率兩個重裝合成旅突進去，用坦克碾壓。」
「咱們爭取，一天一夜拿下石家莊。」
李傑一怔，疑惑地看向旅長。
「直接用坦克嗎？」
「會不會……」
旅長抬手打斷李傑，輕嘆了一口氣。
「時間緊迫，顧不得那麼多了。」
次日。
天還沒亮透，整個石家莊還沉睡在春日的夢裡。
鬼子東門外的外圍陣地，還聽不到一點動靜。
三十六門六管火箭炮、三十六門山炮，已經對準了他們。
同時，另有三十六門火箭炮、三十六門山炮，瞄準了石家莊東門城牆和城門樓子。
旅長將菸頭丟到腳下，用腳尖狠狠踩滅。
快速抓起桌上的電話。
「火箭炮團，三輪齊射，山炮團五發極速射！」
「目標石家莊東門及城外陣地，開炮！」
「咻咻咻！」
隨著旅長一聲令下，七十二門火箭炮同時噴射出火舌。
密集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如流星雨般，朝石家莊東門及外圍陣地劃落。
緊接著，七十二門山炮也發出轟鳴。
炮彈帶著破空的尖嘯聲，砸向既定目標。
「轟轟轟！」
隨著炮彈炸開，爆炸聲像要撕裂耳膜。
緊接著，整個大地都劇烈顫抖起來。
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鬼子東門外的外圍陣地。
鬼子引以為傲的堅固工事，在巨大衝擊波衝擊下，像是紙糊的。
一處處碉堡轟然坍塌，碎石瓦礫四濺。
碉堡里睡夢中的鬼子，或許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只可惜，這一夢便是一生。
幾個鬼子縮著腦袋，正架設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或許，他們還想用這個「燒火棍」反擊一下。
只可惜，炮剛架起來，就被一枚火箭彈擊中。
炮管被炸得扭曲變形，幾頭鬼子全部被炸成肉泥。
鮮血和碎肉濺得滿地都是。
鬼子的機槍陣地，同樣被炮火覆蓋。
重機槍都被衝擊波掀得在地上打滾，鬼子機槍手被氣浪捲起。
飛著追他的重機槍去了，不過他運氣不錯，掉下來時剛好掉到機槍槍管上。
槍管直接捅穿那頭鬼子的肚子，到死也不願離開他朝夕相處的夥伴。
戰壕被山炮炮彈炸得面目全非，泥土翻起數米高。
值守在戰壕里打盹的鬼子，要麼被炮彈直接炸碎，要麼被坍塌的泥土活埋。
僥倖活著的，也被爆炸的氣浪掀飛。
運氣好的，找不到自己的手腳。
運氣差點的，直接灼成了烤「乳豬」。
或許，有很多受傷的鬼子在哀嚎。
誰知道呢？
反正聲音都被炮聲掩蓋。
只短短几分鐘，石家莊東門外圍陣地，就被炮火翻了一遍。
一眼望去，儘是新土。
城門樓子上、城牆上，鬼子的日子，一點都不比外圍陣地的鬼子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