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魏子羨開口道。
小梅頓住腳步,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魏子羨的目光終於從邊枝枝臉上移開,落到地上的碎片。
「你出去,叫人來清理。」
「可是邊小姐她……」小梅看向邊枝枝慘白的臉。
「出去。」魏子羨重複,語氣冷了一度。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小梅不敢再多說,匆匆退出去叫人,關門時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邊枝枝難以置信地看著魏子羨。
他說話的邏輯如此清晰,指令如此明確,甚至還能在混亂中維持主導權。
這根本不是那個需要她引導,需要她小心翼翼對待的魏子羨。
這是一個完全掌控了局面的人。
一個正常人?
不,比正常人更可怕。
因為正常人在這種突發情況下至少會表現出驚訝或煩躁,而魏子羨太冷靜了,冷靜得像早就預料到這一刻。
很快,兩個男傭進來,手裡拿著清潔工具。
他們顯然已經從小梅那裡知道了情況,動作麻利,沒有多看邊枝枝一眼,只是低頭收拾。
碎瓷被掃進簸箕,浸濕的地毯被捲起來搬走,茶漬被仔細擦乾。
不到十分鐘,那片狼藉就消失了,換上了一塊乾淨的同色地毯。
整個過程,魏子羨沒有說話,邊枝枝也沒有動。
她站在那片曾經灑滿茶湯的地面旁,看著傭人們擦乾最後一點水漬,退出房間,帶上門。
門鎖扣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邊枝枝聽來卻像某種宣判。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安靜。
可怕的安靜。
陽光依舊斜斜地照進來,灰塵依舊在光柱里浮動,書架上的書依舊整齊排列,牆上的鐘依舊滴答走著。
一切如常。
除了邊枝枝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她想說話,想解釋,想挽回一點專業形象,哪怕只是說一句「少爺,剛才很抱歉,我手滑了」。
但魏子羨先動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來。
他的步伐很穩,甚至有些悠閒,不像魏硯秋那種帶著鋒芒的逼近。
他更像溫水。
慢慢加熱,讓你不知不覺中失去反抗的能力,等你意識到燙時,已經逃不掉了。
邊枝枝下意識地後退。
一步,兩步。
她的後背抵上了書架。
無路可退了。
書架很高,頂天立地,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她能聞到魏子羨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那是他常用的薰香味道,此刻卻讓她心跳如擂鼓。
魏子羨在她面前停下,
太近了。
近到危險。
「少爺……」她終於找回了聲音,乾澀得厲害,「剛才很抱歉,我……」
「手。」魏子羨打斷她。
邊枝枝愣住。
魏子羨的視線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燙傷了。」
邊枝枝這才感覺到手背上傳來陣陣刺痛。
低頭一看,剛才濺到的幾滴熱茶,已經在她手背上留下了淡淡的紅痕,邊緣微微腫起。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魏子羨已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暖,甚至有些燙。
皮膚接觸的瞬間,邊枝枝觸電般想抽回。
這太越界了,療愈師和患者之間不該有這樣的觸碰,尤其是在她剛剛搞砸了一切之後。
但魏子羨握得很穩。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拇指恰好扣在她腕骨內側,能感覺到脈搏劇烈的跳動。
「別動。」他低聲說。
他做了一件讓邊枝枝大腦徹底宕機的事。
他低下頭,牽起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轉向自己,在那些燙傷紅痕的上方,輕輕落下一吻。
不是吻在燙傷處。
而是吻在她手背的骨節上,一個近乎虔誠又充滿占有欲的位置。
唇瓣的溫熱觸感傳來,停留的時間不長,大概只有兩秒。
但對邊枝枝來說,卻像過了好久。
她渾身一顫,像被電流擊中,從手背到脊椎再到頭皮,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
「少爺!請您放開!」
她終於反應過來,用力想抽回手,聲音裡帶著驚恐。
魏子羨沒有放。
相反,他握得更緊,五指順勢滑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意味的姿勢。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節緊密相貼,脈搏在相貼的皮膚下共振。
「你……」邊枝枝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放開我!」
她試著用力,但魏子羨的手像鐵鉗。
「小心。」魏子羨忽然說。
邊枝枝這才發現自己站位的尷尬。
她背靠書架,他站在外側。
如果她用力掙扎,他只要稍一後退,就會撞上書架凸出的木質尖角。
那個角度,正好對著他的後腰。
她不能讓魏子羨受傷。
這是她作為療愈師的責任,患者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也是她心裡那點該死的無法徹底割捨的在意。
她不想看到他疼,哪怕他現在正在做過分的事。
所以她不能掙扎。
至少不能用力掙扎。
魏子羨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的掙扎和妥協,唇角勾了一下,一個得逞的笑容。
他稍稍後退了半步,給了她一點呼吸的空間,但十指相扣的手,依然緊緊握著,甚至握得更緊了些。
然後他開始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順著骨節的輪廓,從食指根部到小指,有節奏地摩擦。
動作曖昧得讓邊枝枝渾身發麻,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蔓延到頸後。
「少爺,」邊枝枝的聲音帶著懇求,也帶著最後一點試圖維持的尊嚴。
「你到底……想要怎樣?」
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一次卸下所有偽裝,用真實的疲憊和無力感問他。
她失控了,打碎了杯子,現在又被他這樣對待。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魏子羨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像在仔細描摹一幅畫。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那眼神太直白了,像在用目光親吻她。
邊枝枝感到一陣窒息。
「少爺……」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更弱了。
魏子羨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渴望:「我要你親我。」
邊枝枝睜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什麼?」
魏子羨向前傾身,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重複:「我、要、你、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