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4章 一個笨拙的,印在額頭的吻

  這是一個,無比笨拙的擁抱。

  陸行舟的動作,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的雙臂,因為用力過猛,而顯得有些顫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擁抱一個人,尤其,是擁抱一個如此嬌小,如此柔軟的,仿佛一用力,就會碎掉的女孩。

  他只能憑藉著本能,將她緊緊地,再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她,永遠地,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陸念慈被他抱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的臉,緊緊地貼在他那結實而又溫熱的胸膛上。

  耳邊,是他那「咚咚咚」的,如同擂鼓一般,劇烈而又雜亂的心跳聲。

  鼻息間,充斥著一股獨屬於他的,清冽的,帶著淡淡的菸草和肥皂混合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這一刻,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悲傷,都仿佛被這個溫暖而又有力的擁抱,給驅散了。

  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靜了下來。

  她不再哭了。

  她只是伸出自己那小小的手臂,學著他的樣子,緊緊地,回抱住他。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緊緊地相擁。

  仿佛,要將彼此,都融入對方的骨血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陸念慈都快要在他懷裡睡著了。

  陸行舟,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他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洗過,愈發明亮清澈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有很多話想說。

  想囑咐她,在京城,要小心「水鬼」的人。

  想告訴她,顧九思老師,已經幫她安排好了一切。

  想警告她,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凡事,都要多留一個心眼。

  可是,話到了嘴邊,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怕。

  怕自己說的越多,給她的壓力,就越大。

  怕自己的擔憂,會成為束縛她翅膀的,枷鎖。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一句,無比沙啞,又無比鄭重的話。

  「等我回來。」

  說完,他在陸念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低下頭。

  用他那有些冰涼的嘴唇,輕輕地,印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

  那是一個,無比笨拙,無比生澀,卻又無比虔誠的,吻。

  像一片羽毛,輕輕地落下。

  卻在陸念慈的心湖上,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轟!

  陸念慈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她的心,跳得比剛才陸行舟的,還要快,還要響!

  她兩世為人,加起來都六十多歲了!

  可她發誓,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過!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了!

  它徹底打破了他們之間,那層名為「兄妹」的,脆弱的窗戶紙。

  讓一些原本模糊不清,被刻意壓抑的情愫,瞬間,變得清晰,而又洶湧!

  而始作俑者,陸行舟,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站起身。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泛起了一層可疑的,暗紅色。

  他不敢再看陸念慈一眼。

  扔下一句「早點睡」,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房間。

  只留下陸念慈一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她伸出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依舊殘留著他餘溫的額頭。

  那裡,仿佛還留著他嘴唇的觸感,和一絲,淡淡的,菸草的味道。

  她的臉,更燙了。

  ……

  第二天清晨。

  天還沒亮。

  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陸家的小樓下。

  陸行舟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行李很簡單,只有一個軍用的帆布背包。

  陸振國和周雅雲,都紅著眼眶,站在門口,為他送行。

  「到了部隊,照顧好自己,別讓我們擔心。」周雅雲哽咽著,往他包里,塞著煮好的雞蛋。

  「臭小子,記住,你是我陸振國的兒子!活著回來!」陸振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

  陸行舟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陸念慈,也來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天邊最耀眼的,啟明星。

  四目相對。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陸行舟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父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吉普車。

  沒有回頭。

  不敢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腳步。

  吉普車,緩緩啟動。

  帶著這個國家最優秀的戰士,帶著一個家庭沉甸甸的牽掛,帶著一個哥哥對妹妹最深沉的承諾,駛向了未知的,遙遠的,冰冷的遠方。

  車輪捲起的塵土,漸漸散去。

  小樓前,恢復了平靜。

  周雅雲再也忍不住,靠在陸振國的懷裡,泣不成聲。

  陸振國抱著妻子,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也是虎目含淚。

  只有陸念慈,依舊靜靜地站著。

  她的小手裡,緊緊地,攥著那支英雄牌的鋼筆。

  她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著他昨晚那句話。

  「等我回來。」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