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姬明月睜開眼，看著昏暗的世界，愣了許久。
她記得這裡，之前還是鳥語花香的，靈藥遍地。
可如今，天空灰濛濛的，大地枯敗荒涼，到處都是殘破的痕跡。
「怎麼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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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呢喃。
可好奇很快就被失落取代。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
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微弱聲，但還活著。
這讓她無神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
可抬頭看向灰暗的天空時，她的瞳孔，似乎也染上了同樣的灰敗。
腦海中，不斷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葉耀誠轉身的身影。
那雙眼睛裡的有失望，有疏離，還有決絕。
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她心裡。
「我知道那是幻境。」
「可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痛？」
【對不起宿主，都是本系統太弱了】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愧疚。
【當時情況太驚險，我叫不醒你】
【而且……好像你自己也不願意醒過來啊】
聽著系統由解釋變成了抱怨，姬明月沉默了良久。
「我知道的。」
她閉上眼，修煉了絕情神功，本該心如鐵石，不為情動。
可葉耀誠的出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她塵封的心，撬開了一條縫。
【不是本系統說你啊】
【沒事還修那破功法幹嘛？】
【看你現在搞成什麼樣子了】
嘮叨了好一會兒，系統才悻悻閉嘴。
畢竟這次，它也確實沒幫上忙。
雖然，可能也跟它確實沒太大的關係。
姬明月神色複雜，真的是她不想放棄這門功法嗎？
她的目光陷入久遠的回憶。
五歲那年，她得了一種怪病。
渾身的經脈像被無數根針扎著，疼得她每晚都蜷縮在被窩裡發抖。
每一次呼吸，都是極致的痛苦。
可她硬生生挺了三年，沒告訴父母，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她不想讓父母擔心，讓別人非議。
那三年，也將她的心性打磨得無比堅韌。
僅僅八歲，她就開始在姬家嶄露頭角，成為真正的天才。
可身體的疼痛，卻越來越重。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她還記得那個佝僂的背影，那是她的引路人。
那人將兩本功法擺在她面前，當時對方那蒼老的聲音依舊在耳畔浮現。
「選一本吧，小姑娘，可以止住你的疼痛的。」
她記得一本是《絕情神功》，斷情絕愛，心如止水。
一本是《忘心訣》，忘記一切，重活一世。
八歲的她，對情愛根本沒什麼概念。
所以毫不猶豫地，選了《絕情神功》。
然後，身體真的奇蹟般地好了。
她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所以傷勢恢復後，她毅然拜入玄陰教，成了正式弟子。
直到後來綁定系統，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怪病。
是她覺醒了先天靈體。
沒有功法引導，每一次呼吸都在被動修煉。
靈氣吸入太多，淤堵在經脈里，才造成了那種劇痛。
【那時候你本可以放棄絕情功的】
系統似乎能感受到姬明月心中的想法，小聲說著。
姬明月苦澀一聲，是啊，可她已經入了玄陰教。
師門對她有恩。
再加上隨著年齡增長，她漸漸看明白了男女之事，身邊的男子，她一個也看不上。
所以繼續修煉，也沒什麼不好。
直到現在，她低聲問著自己。
「我真的選錯了嗎？」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突然出現踉蹌的腳步聲。
姬明月一驚，猛地回頭。
一道身影從昏暗的角落走出。
他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身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可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滿是憎恨。
此人正是林炎。
當他看清前面的人是姬明月時，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幻境裡的畫面，再一次的一幕幕閃過。
葉耀誠一次次打敗他，踩在他臉上。
姬明月離他而去，投入葉耀誠的懷抱。
那些屈辱，那些不甘，全回來了。
「姬明月，你這個賤人……居然在這裡。」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眼神像是要殺人。
「葉耀誠那個廢物呢？」
「我要殺了他！」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瘋了一樣沖向姬明月，眼中只有瘋狂的殺意！
姬明月眉頭緊皺，她抬手格擋。
「林炎，你發什麼瘋？」
可剛一運功，她的全身經脈就劇痛無比。
這跟她小時候撕裂的疼痛不同，這是絕情神功因為她對葉耀誠產生的情愫，開始的反噬！
真氣四處亂竄，她根本發揮不出實力！
林炎一拳砸來，她只能勉強擋下，卻倒退數步。
「哈哈哈！」
林炎狂笑，神志已經開始癲狂。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我就毀了你！」
他右手燃起青色火焰，附著在拳上，威勢駭人！
「林炎！清醒點！」
姬明月一邊躲避，一邊試圖喚醒他。
可沒用，林炎已經徹底被幻境裡的負面情緒吞噬。
「滾吧！賤人！」
他一拳砸在姬明月胸口，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噗！」
姬明月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癱倒在地。
絕情功反噬加上這一拳，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此刻的她，像一朵凋零的花，絕望悽美。
林炎看著她的樣子，眼中突然燃起邪火。
「葉耀誠那個廢物……居然敢瞧不起我。」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姬明月的嬌軀。
「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從你身上，討點利息吧。」
他搓著手，一步步靠近，小腹的邪火，越燒越旺。
姬明月無奈的閉上眼，她動不了。
也逃不了。
只能絕望地等待。
【怎麼辦怎麼辦！】
系統在她腦海里急得團團轉。
【無敵的葉大人到底去哪了！怎麼還不來！】
姬明月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葉耀誠？他會來救我嗎？」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雙失望的眼睛。
「或許不會吧，我都那樣對他了。」
她的心裡一痛，絕情功反噬得更厲害了。
又是一口血吐出。
「哈哈哈！」
林炎笑得更加癲狂，似乎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畫面。。
「賤人，這就怕了？」
「晚了！」
「我要把你變成我的奴僕，永世供我享樂！」
「那個廢物，我也會親手解決掉！」
他伸出手，魔爪就要伸向姬明月的身體時，一道白色光芒從遠處激射而來！
準確命中林炎的右腿！
「啊——！！！」
林炎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誰？！！」
「偷襲算什麼本事！」
「有本事出來單挑啊！」
他捂著腿，瘋狂咆哮。
可四周一片死寂，沒人理他。
姬明月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著爬起來！
前方不遠處，一道白色光暈的門戶，正在緩緩浮現，是出口！
只要逃出去，就有希望！
「賤人！想跑？！」
林炎強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追上去！
「站住！！！」
廢墟陰影中。
蘇媚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那道白光，是她打的。
「姐妹……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後面，就看你自己的了。」
其實之前她也陷進了那個幻境中，在那裡，她和葉耀誠做了十世夫妻。
一起經歷過酸甜苦辣，生離死別。
哪怕現在幻境消失了，可那些記憶，那些感覺，還實實在在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對葉耀誠的心意，已經變了。
之所以出手幫姬明月，是因為她是葉耀誠現在的妻子。
而之所以不願意幫到底，是因為自己也愛著葉耀誠。
心裡不舒服，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自然不想一直幫。
「就這樣吧。」
她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白光閃過。
姬明月踉蹌著跌出秘境。
天空灰濛濛的，地上到處都是秘境崩塌時留下的裂痕。
但她顧不上這些。
只要逃出來了，那就有希望！
「砰！」
這時，她後背突然被一道大力擊中，整個人瞬間撲倒在地！
後背的衣服焦黑一片，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膚。
林炎從秘境出口緩緩走出。
他的右腿已經恢復了不少，雖然還跛著，但足夠追上姬明月了。
「賤人，你以為逃出來就有用？」
「這荒郊野嶺的，誰來救你？」
「叫破喉嚨都沒有人會應的，桀桀桀。」
姬明月趴在地上，渾身劇痛。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手一軟，又跌了回去。
林炎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笑容就猙獰一分。
「放棄掙扎吧，這就是你的命。」
姬明月絕望的閉上眼，心中一片悲涼。
或許，這真就是她的結局吧。
林炎伸出手。
陰影，徹底籠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