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臻篤定宋清寧會答應她的條件。
可她話落,宋清寧回應她的,卻是淡淡一聲冷笑,「我不喜歡被利用。」
謝玉臻笑容僵在臉上。
見宋清寧轉身要走,她立即回神,再次急切抓住她的裙擺,「等等,你等等……」
宋清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也沒說話。
空氣里,片刻靜默,是二人之間的博弈。
終於,謝玉臻在這博弈中敗下陣來。
「沒有條件,我也告訴你。」謝玉臻咬牙,望著宋清寧,曾經她想拔掉她的利爪,將她當做玩物消遣。
如今,自己在她面前講條件的資格都沒有了。
可她仍舊想將自己知道的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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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對惠妃的反擊。
不止如此,她看著宋清寧,眼底閃過一抹異樣,又迅速斂去,消失無蹤。
「宋清寧,你……」謝玉臻想讓宋清寧蹲下,靠近她一些,可話到嘴邊,她又停住了。
隨後她撐著枯瘦無力的身體,艱難的站了起來,走到宋清寧面前,想看清她的反應.
「那日,惠妃見了一個人,是豫親王,我聽見他們說……」謝玉臻低低開口,目光凝在宋清寧臉上,一瞬不轉。
她以為宋清寧會震驚,會詫異,更會感謝她將這樣大的事告訴她。
可直至她說完,宋清寧的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眼裡,很平靜。
一個猜測跳進腦海,謝玉臻好似明白了什麼,「你……知道?」
隨之而來的,是震驚,「你怎麼會知道?你……」
宋清寧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她揚起笑容,明媚,從容又張揚。
她沒有回答謝玉臻,可這神情,已經給了謝玉臻答案。
「呵,呵呵……」
謝玉臻突然笑了,嘶啞的嗓子,笑聲瘮人,直到笑到渾身失了力氣,又虛弱的跌坐在地上。
關於惠妃,關於豫親王,他們的事,甚至是要做的事,恐怕都在淮王與孟氏的掌控中。
宋清寧自然都知道,哪還需要她來告訴她!
「你,說完了?」
宋清寧淡淡的掃了謝玉臻一眼。
謝玉臻依舊笑著,宋清寧繞過她,將她的笑聲扔在身後。
突然那笑聲戛然而止,嘶啞的聲音,又帶著幾分急切傳來,「宋清寧……宋清寧,如果我說當初在朱雀街,你救下我,我曾有過想和你做朋友的念頭,你信嗎?」
這些時日在冷宮,在她腦中出現得最多的,竟是宋清寧。
她救她,卻也救別人,讓她不喜。
她教她射箭,那段時間,她是真的開心。
她想將她當做玩樂之物,供她消遣。
後來在冰冷的湖裡,她威脅她,她說若她敢動她的父母兄長,她定和她不死不休。
母妃為了她自己,連她這個親生女兒都可以捨棄。
為什麼宋清寧卻能那樣堅定的護著她的親人?
她憤怒又嫉妒。
她越發想要拔掉宋清寧的鋒芒,想看她護不住她想護的人,又嫉妒著能被她護著的人。
這段時間,她甚至想,若她沒有被心中的瘋魔控制,沒有起將她當做玩物的念頭,她們成了閨中密友,有朝一日,自己是不是也能成為被她堅定護著的人?
她連謝憐都護著,也定能護她!
謝玉臻眼裡多了一絲熱切,「宋清寧,如果……」
可她心中的話還沒問出口,宋清寧的聲音便緩緩傳來:「玉臻公主,這世上,沒有如果。」
直到宋清寧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謝玉臻腦中依舊迴蕩著這句話。
「沒有如果,呵呵,沒有如果……」
謝玉臻自嘲的笑著,夾雜了幾分諷刺,又逐漸添了絕望,不知過了多久,她撐著身體緩緩起身,朝著太后寢宮的方向走去。
宋清寧去了孟國公府,與安國夫人以及孟七夫人吃茶。
孟玉書在一旁玩鬧。
「母親母親,我想皇后姑姑了。」孟玉書說這話時,擦了一下嘴,言下之意,心中所想瞬間就被在場的三人看穿。
「小饞嘴,你哪裡是想你皇后姑姑,我看你是想烤鴨了!」孟七夫人道。
孟玉書嘿嘿一笑,實在藏不住口水,「想烤鴨,也想六哥。」
安國夫人和與孟七夫人,對惠妃無感,但對六皇子一直心存憐惜與同情。
六皇子身體大好,她們都為他高興。
「之前凌醫仙斷言,六皇子的身子撐不過二十二歲,如今他身體一日比一日好,也不知是用了什麼藥。」安國夫人隨口一提。
宋清寧想起惠妃說的那一句「我寧願代替他死,可我代替不了,但有人可以」。
她雖然也好奇惠妃到底用了什麼法子,卻一直不曾探尋。
只猜,謝玉臻應該是那藥引。
腦中浮現出剛才謝玉臻枯瘦的模樣,那張臉毫無血色,仿佛被抽乾,那雙眼似經歷過極致的痛苦。
她還留意到她的手腕。
一條條疤痕慘不忍睹,傷口卻又似被照料得十分妥帖。
那藥引,是血嗎?
宋清寧如此猜測。
恰在此時,國公府管家匆匆來稟報,「宮裡出事了。」
「何事?」安國夫人皺眉,以為是孟皇后。
隨後聽管家道,「是玉臻公主。」
宋清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她怎麼了?」
「死了,掉進了湖裡,淹死了,是在太后寢宮不遠處的那個湖,據說她是受不了冷宮的苦,從冷宮跑出來。」
「聽說他是要去求太后保她離開冷宮,過橋時,不小心落水。」
「可又有宮女看見,她是主動跳進湖裡的。」
「反正撈上來,已經沒氣了。」
空氣里一陣靜默。
誰也沒說話,一陣風吹來,仿佛也將這消息吹走。
宋清寧心中卻隱隱覺得煩悶。
謝玉臻死了,那六皇子當如何?
冷宮裡。
謝玉臻的死訊,也傳到了惠妃耳里。
惠妃臉色陰沉,那雙眼,憤怒灼燒,仿佛能滴出血來。
終是壓不住那怒火,惠妃拿起身旁桌子上的玉碗,狠狠砸在地上,玉碗碎裂,濺起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
「娘娘,你的手,在流血。」宮女滿目擔心。
可惠妃絲毫沒理會流血的手,急切追問,「謝玉臻她怎麼跑出去的?我不是讓你看著她!?」
宮女倉惶跪地,「奴婢只出去了一趟,她就不見了,她好像是去見了淮王妃。」
「淮王妃,宋清寧?她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