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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他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柳氏住的院裡,一片蕭索。

  幾天前,她血肉模糊的被送回來,院子裡伺候的下人都散了。

  房間裡,彌散著一股腐臭味兒。

  柳氏醒來,整個人被疼痛淹沒,險些又痛暈過去。

  屋外熱鬧聲傳來,柳氏張嘴,想喊人。

  可喉嚨干啞,發出的聲音破碎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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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柳氏趴在床上,艱難的側身回頭想看來的人是誰,可只看到一雙男人的鞋。

  「誰?」柳氏渾身防備。

  來人眼底一抹諷刺,「夫妻多年,連我的腳步聲你也認不出,柳氏,你這妻子當得很不稱職。」

  是宋長生!

  宋長生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翹著腿,是外人面前沒有過的姿態。

  他們當年是因何成親,各自都心知肚明。

  利益結合,並無感情。

  成親後也不屑培養感情。

  柳氏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宋長生知曉,也不介意。

  可是……

  「柳氏,當初大哥戰死的消息傳來,是你說,可以請旨求皇上准許我承襲爵位。」

  「也是你說陸家小姐嫁妝豐厚,若讓她嫁進侯府,一個成親便沒了丈夫的寡婦,守不住那些嫁妝!」

  「所以我讓母親去給父親吹耳旁風,硬是促成了這門婚事。」

  「你說以後侯府爵位是我們的,陸氏的錢財是我們的,可結果呢?」

  「呵,大哥回來了,他竟沒死!」

  宋長生輕笑一聲,不知是自嘲還是諷刺。

  隨之而來的是他從不在外人面前展現的不甘與野心。

  「我怎知道,他會沒死!」柳氏咬牙,艱難開口。

  「是,你要是知道他沒死,也不會選擇嫁給我了!」宋長生冷聲道。

  柳氏對永寧侯的心思,他怎會不知?

  宋長生掃了一眼柳氏,她後背觸目驚心的傷讓他嫌惡,「柳氏,你真無用。」

  無用?!

  宋長生說她無用!

  柳氏還沒來得及反駁,便聽宋長生的聲音繼續傳來:

  「柳氏,你可知,你這副模樣被送回來的第二天,皇上下了旨,將宋清寧賜婚給了淮王。」

  「淮,淮王?」柳氏一怔,「怎麼可能?宋清寧她一個庶出二房的女兒……」

  庶出二房……

  宋長生眸子一緊,隨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砸在柳氏後背的傷處。

  柳氏疼得齜牙咧嘴,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嫌棄庶出二房,而宋長生就是庶出二房的根。

  宋長生眸光森冷,「柳氏,宋清寧這次回京就開始不聽話了,你就沒有懷疑過什麼嗎?」

  這話點醒了柳氏。

  宋清寧……知道了換子的事?

  但僅是一瞬,她就否定了。

  「當年……」當年的事她做得乾淨,該殺的,都殺了。

  她很篤定,不會有人知道。

  可她僅說出「當年」二字,宋長生便輕笑道,「當年的事,你確定無人再知曉?」

  「我確……」

  柳氏剛要說「確定」,可突然意識到什麼,滿臉驚恐。

  她極力挪動身子,終於看到宋長生,只見那張臉笑容詭異,眼神更讓人頭皮發麻。

  「你……」柳氏聲音顫抖。

  當年她做這些事很隱秘,連宋長生也防著。

  可是……

  「你,你如何知道的?」柳氏急切追問。

  宋長生挑眉一笑,「我如何知道?柳氏,你太自負,你忘了,你我不止是夫妻,你我還是同一類人。」

  同一類人!

  言下之意,換子的事,他宋長生也想過。

  不同的是,柳氏真的做了,宋長生或許一直看著,默許這一切的發生。

  「好,好一個同一類人。」柳氏小瞧了宋長生。

  宋長生碌碌無為,武不及永寧侯,文不及宋三爺,平日在永寧侯的光輝下,黯淡猶如塵埃。

  柳氏今日才知,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個。

  「呵,好,好,既如此,你能眼睜睜的看著宋清寧嫁淮王?」柳氏篤定他和自己一樣不甘心。

  她便可以利用他的不甘心,多一顆棋子。

  可這一次,她又料錯了。

  宋長生不屑的一笑,「我能做什麼?我一個侯府庶出二房的老爺,謀一個官職,都還要靠著長兄照拂,我什麼也做不了。」

  說完,宋長生起身,轉身便走。

  可走到門口,他又停住腳步。

  回頭,餘光掃向柳氏,「換子的事,是你做的,若他們知道了真相,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柳氏,你放心,夫妻一場,我會替你收屍。」

  宋長生走了。

  可他的話卻在柳氏耳邊一遍遍迴蕩。

  收屍?

  柳氏眼裡一抹恐懼,夾雜著抗拒。

  若他們知道換子真相,不會放過她,侯爺仁慈,陸氏心善,可宋清寧……自己曾經那樣磋磨她,她不會對她留情!

  「不行,我不能死!」

  就算有人必死,那人也不能是她!

  她要先下手為強!

  「來人,來人……」柳氏高喊著,她要快些將傷治好,才能應對一切。

  宋長生剛走出院子,就聽見柳氏的聲音。

  眼底一抹得逞。

  柳氏想將他當做棋子,卻不知她早已是他的棋子。

  聽著前院傳來的熱鬧,宋長生交代侍從,「柳氏終歸是我妻子,去請大夫來,給她看看傷。」

  ……

  前院。

  賜婚聖旨降下不久,元帝便下旨,讓宋清寧休了假,專心備嫁。

  今天來添妝的夫人有點多。

  安國夫人、孟七夫人,顏夫人,楊夫人都來了。

  顏夫人帶了顏四小姐同來,薛三姑娘奉薛夫人之命也給宋清寧送了一匣首飾。

  夫人們在花廳里。

  宋清寧則與兩位小姐坐在花廳外的檐廊下。

  花廳里夫人們說著家常,笑聲不斷。

  時不時夸一夸檐廊下的三人。

  顏四小姐性子暖軟,溫柔似水,薛三姑娘年紀輕輕就在輔助掌家,頗有主母風範。

  宋清寧巾幗之姿,不讓鬚眉。

  三人皆是京中貴女典範。

  宋清嫣遠遠看著幾人,那畫面,真真是讓人嫉妒。

  宋清嫣攥著手裡的匣子,目光灼灼。

  恰在此時,一個老伯匆匆往花廳走,一邊走,一遍喊,「王妃,王爺讓老奴給您送一樣東西來。」

  來人正是覃伯。

  他喚宋清寧「王妃」,毫不避諱,夫人們不由促狹。

  「看來淮王殿下是迫不及待要娶王妃過門了。」

  覃伯朝夫人們行了禮,「夫人們見笑了,若非成親前不能見面,王爺是要自己來送東西的。」

  眾人看向覃伯手裡的匣子。

  都好奇,究竟是個什麼。

  宋清寧也很好奇。

  她上前,接過匣子,看到裡面的東西,身體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