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深處的雷光開始異動。
那些原本在烏雲中隨意遊走的銀白，像是聽到了統一的號令，紛紛改變了軌跡，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墨色的烏雲中央浮現出一團耀眼的光核，猛地一沉。
一道粗壯的白色雷光撕裂雲底，從天而降，轟然撞擊在地面上。
響聲尚未傳開，強光已經照亮整片場地，科澤伊下意識眯起眼睛。
雷柱觸及地面的瞬間，威力隨著地下的結界符文被引導出去，留下不太明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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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餘威散盡，那團蓄勢已久烏雲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消融於空氣中。
科澤伊的神識始終沒有離開過風祐的身影。
從吟唱開始到雷光落地，法術模型的構造在神識的觀察下被快速地拆解。
反正風祐老師是來「教」他們法術的，這不叫偷師，這就是認真學習。
法術的複雜程度大約在七環左右。
可根據造成的效果和釋放後的表現力來看，都遠不如【青穹穿徹之槍】在各種形態發展後有張力。
或許這個法術在短期內，並不會被大多數法師了解其意義，只會被當成是一種「秘術」。
就像科澤伊突然有一天能夠用木元素去釋放火系法術，甚至製造晶體。
但無論如何，本沒有雷元素存在的風祐以風雲化雷來施放法術，也在不知不覺中，為人類探索世界邁出了一步。
科澤伊始終覺得，一些法術的原理還是要聯繫到他們本身背後的本質。
他所了解的「科學」，在這個充滿神奇的世界中，不一定完全是「本質」。
但有些規律一定是本質的一部分，甚至認識本質的過程。
就像給希爾薇妮講解氣體的製備和更高效率的燃燒。
在那之後，希爾薇妮已經可以捨棄「物質助燃」的輔助，去釋放溫度更高的法術。
就像今天風祐給他們演示的風雲化雷。
儘管木系法術和生命力這樣的概念，對科澤伊來說，就有些「粗糙」。
可能其中具備的原理，只是他所不能用「科學」所解釋，但實際上和「科學」都是相同分類的知識。
說到底都是認知世界的方式，只是站在不同的台階上，望著同一片天空。
......
「其實這個法術不是我一個人弄出來的。」
風祐在展示過法術的完成度之後，就開始講述自己的研究經歷。
有的時候，學習法術是多方面的因素。
親眼所見、看人示範、聽人講述。
法術是一種模型、是一個規律，也是一種心態。
因為看到令自己印象深刻的現象，心靈為之震撼，身體與心靈共鳴，所產生的自然反應，就是法術模型的雛形。
當然，想要把它從雛形建設成完整形態，那就看法師個人的努力。
由此衍生而來的吟唱咒語，可以說，是為了讓自己，找到當時那種感覺。
所以有時候，聽起來比較中二還很有氣勢。
「在你們到學院之前。
科澤伊之前送給我的兩個小東西，我就找另外兩位鍊金術師一起研究過。
還和亞瀾，也就是你們最開始認識的那位水系法術，一起去試驗過。
我們發現，閃電這種東西，本質上是一種『落差』。
在我們伊斯特一貫的法術觀念里，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平衡的。
所以你們應該知道，有人研究出了【協調法術】。」
風祐從來沒給人講過課，他只能儘量把之前和其他鍊金術士研究出來的東西講出來。
期待兩位天賦異稟的小法師能夠聽懂。
他攤開兩個手掌，一個手背，一個手心：
「假定世界上的物質都有兩面，我們稱它們為——陰，和陽。
陰陽在一起，物質平衡，一切歸於平靜。
但是二者既然是兩種概念，那它們的性質就不一樣。
如果同一物質具備溫度上的差值，陽面的物質就會因為性質間的吸引，比陰面更快一步抵達溫度更高的位置。
這就產生一個微妙的不平衡狀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當陰陽不平衡，就會產生我們看不見的落差。
這種落差將成為讓他們重新歸於平衡的驅動力。
這個驅動力的表現形式，就是——雷電。
我們平時感受不到，是因為不平衡的陰陽太少。
或者陰陽已經及時地重新湊到一起，再次達成平衡。
如果在短時間，同一物質有大量不平衡狀態出現。
那麼就會創造這個法術的誕生條件。」
「也就是說，風系法術起到了讓水元素產生不平衡現象的作用？這麼說，火也可以？」希爾薇妮提出她的假設。
其實科澤伊平時沒少給她灌輸這些思想。
不過火焰本身的破壞力又不輸給雷電，非要用火焰生成不受控制的雷。
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她更在意的還是火系法術本身。
「沒錯。」風祐點了點頭：
「但是可能因為並不是直接用魔素轉化雷元素去戰鬥，包含了一道必要的轉化工序。
所以導致威力不如預想當中那麼強烈。
但是如果來到外面，藉助外界的水汽，它的威力將會比現在要強大數倍。
而且那種情況下，釋放難度也要低很多。
只要控制了法術運行的趨勢，哪怕法術的吟唱被人打斷，雲氣不會直接消散，會不受控制地聚攏在一起，將積攢夠多的能量釋放出去。
唯一的缺陷比較致命，那就是沒辦法去直接控制。
好在可以進行大範圍的落雷，一般人也別想逃出法術範圍。
不過鑑於希爾薇妮本身的法術天賦。
我不是很推薦你把心思放在這個法術上面。
滿足一下你們的好奇心，僅此而已。」
在此期間，科澤伊一直在鼓搗他的手指。
最後，終於在一次打完響指之後。
中指和大拇指之間，產生了一條細長的銀白電弧。
電弧不大，和打火機的按鈕差不多，但一次的成功就代表方向的正確。
那道微小電弧吸引了風祐和希爾薇妮的注意力。
察覺到視線的科澤伊一抬頭，呲牙一笑，張開手掌，五指向手掌中心拘束起一枚閃電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