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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無衣》

  科澤伊他們在和雅努斯戰鬥的時候,城牆裡的空地上搭建起了臨時的醫療點,用以收納受到傷害的傷員。

  至於為什麼不徵用民居,因為裡面的空間不夠大,還不如在外面的空地上方便。

  由土系法師直接搭建起來的房子具備比較完備的取暖結構,在下面生上火,傷員就不會因為冬天寒冷受到二次傷害。

  莎依諾坐在臨時房子內的安靜小房間裡,拿著一張羊皮卷,上面記錄著所需藥劑的製作步驟及草藥清單。

  她的面前放著幾口不同的大鍋,各種各樣的玻璃器皿在空中飛舞,向鍋里添加不同的材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這是科澤伊能分心操縱多條藤蔓,一起做不同事情的原型,莎依諾所擅長的【家務法術】,她現在正在和城市裡的其他藥劑師一起,臨時配置救治傷員的藥劑。

  小王子瓦蘭特也在另一個更大的房間裡緊張的忙碌著。

  這裡安置的全都是重傷員,空氣中瀰漫的草藥味道甚至比莎依諾她們熬製藥劑的房間更加濃郁。

  一名從陣線上替換下來的遊俠弓箭手躺在沉重的擔架上,在路面中每一次顛簸,都伴隨著一聲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破碎的呻吟。

  他被從空中俯衝下來的石像鬼撞在身上,對方的一對尖角還在肚子上留下了兩個窟窿。

  軀幹左側,為了降低重量提高靈活度穿著的薄鋼輕甲,如今像一張被揉皺的錫紙,深深凹陷下去。

  邊緣處,碎裂的肋骨刺穿皮肉,露出森白的斷茬,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骨頭摩擦的細響,仿佛胸腔里藏著一台行將散架的風箱。

  「你還好嗎?!拜託,先堅持一下。」

  十個?十幾個?幾十個?

  瓦蘭特已經忘記今天晚上他處理了多少情況類似的衛兵了,甚至其中還有比他更嚴重的——被臃腫魔的腐蝕性體液溶解掉半個身子:

  「和之前一樣,接下來交給我就行。」

  他例行對抬著傷員的士兵進行重複性的問候和吩咐,對方也已經習慣了這套流程,話還沒說完就匆匆離開,重新返回城頭和城外,解救更多還能活命的傢伙。

  房間裡亮起了藍色的魔法陣,一大團溫水被調動過來,將受傷的士兵包裹其中,只留下面部露在外面,藉助水的浮力讓對方能更舒適的放平自己的身體,以免壓迫傷口。

  水中似乎有無形的小手,將那些盔甲和殘破的衣物撐開,從士兵身上脫落,連帶著和污濁的淤血一起被排出整個水團。

  「啵~」

  玻璃瓶的軟木塞被裡面的藥劑頂了出來,它們按照不同的比例融入到包裹士兵的水團中,提供簡單的治療。

  瓦蘭特負責做好這些表面工作並吊住他們的性命,處理之後的傷員會被水團托著進入下一個房間,那裡自然會有更加專業的醫師繼續緩解士兵身上的傷勢。

  一開始主動承擔起這項工作的瓦蘭特還有些不太習慣。

  那些昏迷著的士兵大多身體都有點殘缺,或者說壯烈,傷口呈現一種被巨力撕扯、碾碎的狀態。

  臨時綑紮的止血帶深陷入腫爛的皮肉里,但暗紅色的血液依舊頑固地滲出,將身下的擔架染成一片粘稠的醬色。

  在送到這裡之前,還要通過牧師們撐起的一層聖光屏障,用以排斥和消除一些惡魔施展法術侵入身體的邪能。

  兩種相反力量的對沖,讓他們的面部表情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

  而由於「凋零」性質的攻擊,半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死灰。

  沒有人管他是不是王子,每一秒的鬆懈都會有一個生命為此喪生。

  漸漸的,經手的士兵越來越多,瓦蘭特也開始變得有些習慣和「麻木」,和這些不能使用魔法的普通人感同身受。

  當貴族被城牆保護在城市之中的時候,士兵只能憑藉自己的身體去阻擋敵人

  他懵懂地理解著科澤伊在宴會上對那位現在已經成為養料的貴族子弟的反駁——

  你富有,你生活在波洛維亞,沐浴在國王陛下的榮光之下。

  當你高高在上,站在金碧輝煌的台階上,透過鑲金嵌玉的單片鏡俯瞰塵世時,真正的國度,正在你腳下的泥土中深深紮根......

  ......

  雅克曼德公國一共有四個王子,此時此刻,沒有一個在閒著。

  瓦蘭特在救治傷員,凱米洛現在還昏迷不醒,希托洛斯正在和他的宮廷法師前輩戰鬥。

  還有一個,唯一無法使用魔法的布萊德利,正和來自東方的吟遊詩人羽徹站在一起......

  在此之前,覺得只有自己排不上用場的三王子和對方曾經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羽徹先生,你真的覺得音樂是具有力量的嗎?」

  「我是一個吟遊詩人,音樂,毫無疑問,就是我的力量本身。」

  「但是......你可以使用......魔法,我做不到像你那樣給其他人施加強力的狀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憂愁,布萊德利這個哥哥,有時候或許沒有瓦蘭特所認知的那麼對外界的一切話語都無視的心態。

  在突如其來的戰爭到來時,表現得尤為明顯。

  「法術有法術的力量,音樂也有音樂的力量,只是我一個人也不可能給所有的士兵施加增益。

  在我們國家古老的歷史上,有很多英勇的軍隊,他們沒有法師的加持,在面對魔獸的衝擊下,吟誦著蒼涼而雄渾的戰歌,伴隨著戰鼓和號角的迴蕩。

  當軍陣開始行動,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驟然崩塌,化為一片青銅的洪流。

  士兵們眼中的畏懼被灼熱的戰意燒盡,他們跟隨著獵獵舞動的戰旗,踏著鼓點的節拍,化作一往無前的鋒矢,向著敵陣,決死衝去。

  呃,抱歉,我的描述......可能......不太準確,但是那個時候,年紀還很小的我被村子口老爺爺講的故事所打動了,就時常幻想著能有那麼一天,成為參與其中的勇士。

  而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我卻覺得,一切還是不要發生為好.......」

  「那首戰歌流傳下來了嗎?」

  「當然......」羽徹拿起了城頭的鼓槌——

  "當黑雲吞沒星辰,

  當寒風凍結山谷,

  兄弟啊,你的劍鋒可還映著月光?

  豈曰無甲?與子同裳。

  玄鐵淬寒霜,共鑄黎明光。

  王旗卷殘雲,修我龍紋槍。

  豈曰無盟?與子同誓。

  血浸羊皮卷,魂鑄真言石。

  邪瞳窺聖殿,振翼破霧障。

  豈曰無光?與子同輝。

  骨鑄黎明劍,心火焚暗帷。

  諸神隱星穹,吾血染天碑。

  聽號角撕裂永夜,

  看盟旗刺破蒼茫,

  兄弟啊,你的盾牌永遠燃著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