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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斯科普蘭

  說的也是......希爾薇妮平時比科澤伊還要「宅」,而且也不喜歡和貴族打交道,甚至現在還得他來「實時轉播」宴會大廳里的大人們在做些什麼。

  國王格蘭德端坐於宴會廳盡頭的高位之上,他面容平和,比往常還要更放鬆,眼神卻如鷹隼般掃視著全場,和科澤伊一樣在嘗試捕捉著宴會上客人不易察覺的表情動作。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站了起來,身材瘦小,但身形挺拔,銀灰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露出寬闊而布滿些許皺紋地額頭,一雙深陷地鷹眼,閃爍著貴族特有的傲慢。

  他衣著華美,深紫色的天鵝絨外套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圖案和自己家的家徽,家徽的構成和之前嘲諷希爾薇妮的小男孩衣服上的一模一樣。

  科澤伊早就發現了這一點,並把他列為了重點觀測對象,見這個人站了起來,於是開始給希爾薇妮描述他的外貌長相。

  希爾薇妮在聽了之後有一點遲疑,陷入了思考:

  「這個人,其實聽起來有點耳熟,好像梅提亞在和我分享公國里的各種八卦的時候,有提到過。」

  「梅提亞學姐還喜歡八卦?」

  「只是出去做任務,在路上無聊的時候,打聽一些解悶兒用的調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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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是怎麼和你說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叫諾布拉提·安·斯科普蘭,現任斯科普蘭公爵,是貴族群體裡一個比較活躍的守舊派,或者說『維權派』。

  這部分貴族比較看重他們流傳下來的身份地位,排斥平民,喜歡打著先祖有功,維護自己應有權力的旗號。

  公爵之間也是有區分的,像弗洛恩的父親就是那種自開國以來就與國王世代交好、忠心耿耿的公爵就有極高的地位,斯科普蘭公爵只能說是一個比較邊緣化的公爵。

  他的祖父曾經是一個侯爵,因為在一場戰鬥中拼死保護了現任國王格蘭德的祖父,這才被破格升為公爵。

  可是最終,老斯科普蘭在那場戰鬥中犧牲了,這個爵位直接傳給了他的兒子,也就是現任斯科普蘭公爵的父親。

  但是這個爵位原本其實是沒有世襲的權力,所以在他的父親死後,經過斯科普蘭的一番手段的爭取,公爵的頭銜才算是保留下來,但是地位卻比較低級,也沒什麼太大的權力可言。」

  在希爾薇妮給科澤伊「分享八卦」的時候,宴會廳里的斯科普蘭公爵站起來之後舉起了盛滿葡萄酒的水晶杯,向著主位上的國王微微致意。

  舉止優雅、動作標準、無可挑剔。

  國王也微笑著舉杯回應,禮節到位、表情溫和、舉止莊重,總之雙方都是老演員了。

  但斯科普蘭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周圍的樂聲和談笑聲漸漸平息。

  他只是輕輕地沿著杯沿抿了一口,將酒杯重新放回鋪著雪白桌布的桌面。

  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而沉重的「叩」響,深紫色的酒液在杯子裡蕩漾,如同他即將掀起的波瀾。

  而後,他抬起那雙鷹眼,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紅光滿面、正在高談闊論的貴族同僚們,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

  「諸位。」

  斯科普蘭的聲音並不洪亮,可以說還有點陰婺,卻清晰地傳遞到宴會廳的每個角落:

  「如此美好的夜晚,為何要讓嘈雜之聲淹沒我們智慧的交流呢?可否請各位,暫且壓低你們尊貴的聲音?」

  雖然是在詢問,甚至帶著一絲貴族式優雅的客氣,但其中蘊含的不容拒絕的味道卻愈發濃郁。

  大廳里的聲音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迅速低了下去,最終只剩下壁爐中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所有的目光:好奇地、驚訝的、瞭然的,都聚焦在了這位突然要求「靜場」的公爵身上。

  國王格蘭德放下了酒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的微笑依然未變,只是眼神更加專注,仿佛在等待一場預料之中的風暴。

  守護在他兩側的卡米洛與雅努斯也巍然站立,只是靜靜地看著宴會廳里發生的一切。

  斯科普蘭公爵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他站直身體,用平靜地語調,開始了他的發言:

  「尊貴的陛下,以及在座的各位公國棟樑,我們聚居於此,慶祝雅克曼德公國的繁榮與穩定。

  然而,作為世代效忠王室的貴族,有些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他頓了頓,讓每一個字都能深入在座聽眾的心底:

  「陛下的仁德光被天下,這毋庸置疑,但恕我直言,近年來國庫的財帛,和一些施行中的政策,似乎有些過於......傾斜了吧?」

  斯科普蘭的語調開始帶上了些許尖銳,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國庫,本應用於維護公國根基、犒賞有功之臣、鞏固國防......可據我所知,大量的金索勒,被投入到那些......嗯,如何形容呢?那些生活在泥濘與塵埃中的卑賤之人身上。

  修繕房屋?救濟活不下去的乞丐?為平民提供學習的機會?補貼懶惰農民的收成?為那些碼頭上賣苦力的腳夫提供所謂的保障?甚至還要逐步取消奴隸政策?

  陛下,我斗膽請問,這些舉措,難道不是在用貴族們世代積累的財富,去滋養那些永遠不知感恩的蛀蟲嗎?

  我們高貴的血統和世代的服務,難道還比不上那些卑微賤民的幾聲哀嚎?」

  話說到這裡,斯科普蘭暫時停止了自己的講話,想要讓剛剛拋出的內容在宴會廳里再發酵一段時間。

  人群中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一些原本就是「維權」拍戲的貴族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臨時起意還是提前都和斯科普蘭通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