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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冬天的雷電

  「這孩子就這麼水靈靈地從河底走過去了?」

  瓦蘭特站在河邊向小坑的盡頭望去,表情相當驚訝:「他可是一個普通人,不是法師,真的不會被淹死嗎?」

  「你知道有人在夢遊的時候力氣會特別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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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告訴我這種迷惑還能讓人可以屏住呼吸不被憋死。」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既然用的是迷惑,就是不想人死掉。

  既然如此,就應該會有保護措施,再不濟,能操縱白霧,像我這樣分開河水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我現在聯繫學長,如果對方進行某些儀式類的法術需要的是鮮活的生命,立刻行動或許還有救。」

  科澤伊掏出一根樹枝把它掰斷,遠處維爾納學長攥在手裡的樹枝同時斷裂,他帶著蓋烏斯和弗洛恩開始沿著河岸向上游和科澤伊他們會合。

  維爾納的目光沉沉地投向女巫沼澤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他緩緩掃視過身邊這群年輕小法師的面龐,聲音低沉而凝重::

  「走吧,去看看,不過要記住我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和我走散了。」

  蓋烏斯和科澤伊對視一眼,同時抬起法杖。

  水下的泥沙震顫著隆起,堅硬的岩土如活物般延伸,在河面上築起一道拱橋。

  六人的靴底踏過石面,沙沙的腳步聲迴蕩在寂靜的夜色中。

  前方,女巫沼澤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寧靜——

  沒有瀰漫的霧氣,卻比霧氣更令人不安。

  濃稠的黑暗如活物般蠕動著,寒風悄然吹著,也不知道吹在什麼地方,發出奇怪的迴響。其間偶爾閃過幾點幽藍的微光,像是沉睡中的眼睛,在暗處悄然窺視。

  「這裡......好像沒什麼異常的地方。」

  科澤伊簡單的掃視了一下,至少在他神識所覆蓋的這片區域,一切都正常的不像話。

  靴底踏上沼澤邊緣的硬土時,發出短促而堅實的 「咔噠」聲,像是叩響了黑暗的門扉。

  但不過幾步,腳下堅實的觸感便狡猾地消失了——濕冷的泥漿貪婪地吮吸著靴幫,每一步拔出都伴隨著沉悶的「啵唧」聲,仿佛大地在吮吸著闖入者的氣息。

  「怎麼就一河之隔,對面是草地,這邊就變成沼澤了?」

  弗洛恩緊跟在頭前開路的科澤伊身後,踩在他踩過的地面上,小聲地嘀嘀咕咕。

  「因為這裡原本也有豐富的水資源,但是自從出現了飛天頭顱、女巫傳聞和有人死在這裡之後,漸漸就沒人來了。

  無人踏足的年月里,枯枝敗葉和動物的屍骸在這裡層層堆積,慢慢腐爛。

  再加上地勢低洼,雨季時河水裹挾著大量泥沙倒灌而入,就變成了類似沼澤的地貌。」

  學長的聲音從隊伍最後傳了過來,解答了他的疑惑。

  科澤伊的感知可以探查地下的淤泥,所以走在前面,而維爾納在最後護住中間的小法師,警惕的關注著四周的動靜,防止有人掉隊。

  弗洛恩三人打量了一下生長在附近的零星柳樹和赤楊,葉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枝條垂落在水面,在夜色下的輪廓像是某個頭髮要掉光了的老女巫。

  月光穿透虬結扭曲的枯枝,在尚未結冰的腐水上投下破碎搖曳的慘白光斑,渾濁的水窪深處,偶爾無聲地浮起一個氣泡,而後發出啪的輕微破裂聲。

  「你們有沒有感覺......身上麻麻的?」

  可能是因為是女孩子的緣故,皮膚比這幾個大老爺們兒細膩也更敏感,希爾薇妮感到某個瞬間,好像被一種不是特別刺激的電流籠罩全身。

  「好像......是有點......」瓦蘭特也感覺到了,而且他還感覺走在自己前面的弗洛恩有點不對勁:

  「嘿......弗洛恩......你的頭髮怎麼蓬蓬的?」

  科澤伊一回頭就看見弗洛恩在摸腦袋,這下好了,歡脫哈士奇變成蓬鬆炸毛阿拉斯加了:

  「感覺周圍越來越悶了,可能是要打雷下雨,這裡水汽比較重,無限衰弱的雷電有一小部分傳導到我們身上。」

  「水汽這麼重也能讓頭髮炸毛嗎?」

  「或許是因為他是火系法師吧.......又一直在用舞光術,身體一直在轉化火元素,比較乾燥......」

  「那怎麼希爾薇妮沒有反應?」

  「我在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把頭髮壓下去了.......」

  「等等!」第一個提出空氣有點悶好像要下雨的科澤伊突然反應過來,神識瘋狂向四周拓展:

  「現在基本已經算得上是冬天了,就算這裡有水汽,就算河面還沒有結冰,又怎麼可能會下雨?如果要下雪的話,哪怕是雨夾雪,也不會打雷,這不對勁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和科澤伊一同反應過來的維爾納學長立刻拿起了法杖,上面青光閃爍,風系法術蓄勢待發。

  其他的小法師也迅速和維爾納一起圍成了一個圓圈,警惕的關注著周圍有什麼變動。

  似乎是在對他們反應迅速給予讚賞與回應,蜿蜒的閃電突然撕裂天幕,沒有預兆,只有緊隨其後如兵器碰撞般的雷聲。

  那瞬間爆發的強光像冰冷的刀刃,狠狠劈開了濃稠的夜色。

  劇烈的強光照亮了六個人的身軀,也照的人短暫的失神。

  「弗洛恩!瓦蘭特!蓋烏斯!維爾納學長!」

  科澤伊被雷聲震得溜號了一瞬間,真的就只有一瞬間,然後幾個大活人就在他眼前,在神識全開對周圍密切觀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猛地攥住了一隻白嫩的小手——

  剛剛沒喊希爾薇妮的名字,就是因為只有她還在原地,現在可不能再讓她就那麼莫名其妙的失去蹤跡。

  令人窒息的、裹著水汽的悶熱仿佛被一台巨大的吸塵器驟然抽走。

  空氣變得清冽、銳利,像冰冷的刀刃刮過裸露的皮膚。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不知何時裂開了縫隙,不再是醞釀暴雨的鼓脹,而是透出一種死寂的蒼白。

  然後,它們就飄下來了——細小的、乾燥的冰晶,起初稀疏得如同篩落的灰燼,而後變成大片大片的鵝毛,悄無聲息地落在烏黑的泥沼、深褐的腐葉和虬結扭曲的枯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