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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失蹤的小男孩

  在科澤伊和維爾納學長進行「學術交流」的時候,月色下,法師協會的建築外面急匆匆卻腳步蹣跚地趕來了一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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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樓下負責接待的侍者就趕到樓上,敲響了維爾納書房的房門。

  有關魔獸的情報等級在法師協會都是最高級的,畢竟一個疏忽就容易導致眾多生命的消逝,所以接待員一般都是幾班倒,確保無論何時都有人傳遞消息。

  這大概相當於殺人犯的蹤跡之於警察局,雖然有可能有誤報占用警力的可能,但是容不得你不去相信。

  接待的人離開了,臨走的時候恭敬地拉上了房門。

  維爾納快速地拿起座位後面掛著的法師披風披在身上,拿起了放在旁邊的法杖。

  「學長,出什麼事兒了?」

  弗洛恩他們三個見狀也把書放回書架,一起湊了過來。

  「城裡有一個孩子失蹤了,他的母親來法師協會上報情況,希望我們能給予幫助。」

  「孩子失蹤這種事兒也歸法師協會管嗎?」

  倒不是科澤伊不近人情地說出這種話,只是每個組織都有自己要負責的事情。

  按照慣例,法師協會主要負責處理那些已經造成或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魔獸事件。像人口失蹤這類案件,理應先向城防軍報案——他們人手充足,在搜救行動上更具優勢。

  「按常理確實不該由我們負責。」

  維爾納一邊帶著四個小法師向樓下走,一邊嘆了口氣:

  「但這孩子是白天在城外走失的。如今天色已晚,城門關閉,城防軍夜間要負責輪值守備,無法大規模出動。他們派了小股部隊在附近搜尋無果,那位母親才求到我們頭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感同身受的沉重: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也是平民出身,既然遇上了,總該去看看。能幫上忙的話,還是盡力而為吧。」

  ......

  樓下,等候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局促不安的婦人,約三十多歲,但艱苦的生活讓她看上去更老。

  粗糙發紅的手指絞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邊緣,指縫裡可能還殘留著皂角的白色粉末。

  她頭髮凌亂,沾著汗水貼在額角,臉上是連日勞作的疲憊,此刻更被巨大的恐懼和焦慮覆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

  粗布衣裙上沾著水漬和污跡,散發著肥皂水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她什麼都不敢看,只是低著頭,把手和身體縮成一團,也不敢用力坐在法師協會的椅子上。

  當維爾納的身影從樓梯上出現的時候,婦人猛地站起身,雙手糾結地、顫抖地握在一起,焦急地衝上去,但是邁出一步之後又迅速停了下來:

  「大人!尊貴的法師大人!」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又強行壓抑著,生怕冒犯:

  「求求您!求求您幫幫我!我的凱文……他不見了。」

  「凱文?」維爾納開口,風格完全不像和科澤伊對話時候那麼溫和,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如同拂過古井的水面:

  「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還請交代清楚詳細一點。」

  按照維爾納現在的身份,對於婦人現在這種情況,最好的表現不是上前安慰,而是控制對方的情緒,讓她順著自己的引導交代信息。

  不然的話,這一安慰起來就沒完沒了,對方還有可能因為「法師老爺」過於親民而惶恐不安,半天都得不到有用的情報。

  這平靜的詢問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婦人因為緊張和焦慮有些站不住腳,她的雙手撐在冰涼的桌面上,身體前傾,急切地訴說,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是今天!今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他說......他說要跟磨坊主的兒子湯姆一起去城西地小河邊上抓麝鼠!

  他說湯姆的爹許諾了,要是能抓只肥麝鼠回來,就給他們一人一個銅庫普,還能留下麝鼠皮!」

  婦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母親特有的、對孩子小小心思的熟悉:

  「冬天到了,凱文他......他一直想要一塊麝鼠皮,給他爹做個暖耳朵的帽子,他爹在礦上幹活,耳朵總生凍瘡......」

  她頓了一下,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粗糙的臉頰滾落,滴在桌面上。

  「我……我當時忙著洗城主大人送來的那一大堆亞麻床單,鹼水燒得手疼……我只想著,小河邊不遠,就在城牆外頭那片濕地邊上,以前孩子們也常去……湯姆那孩子看著也壯實……我就……我就沒多想,就讓他去了!我真是個蠢女人!我該攔著他的!」

  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自責和絕望。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洗完了那堆該死的床單,天都快黑了!凱文還沒回來!我就慌了,跑去磨坊問……湯姆早就回來了!他說……他說……」

  她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臉上血色盡褪:

  「他說他們到了小河邊,為了找麝鼠就分開了!湯姆在林子東邊下套子,凱文說西邊鼠洞多,要去那邊!

  然後……然後湯姆說他等了很久,太陽都快下山了,也沒見凱文回來找他,喊了幾聲也沒人應……他就……他就自己先跑回來了!他說他以為凱文貪玩,或者追麝鼠跑遠了,自己認得路……」

  「那個叫湯姆的孩子回來時,什麼都沒說?」維爾納的聲音依舊平穩,從婦人角度來看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沒有!那個蠢孩子!他就自己跑回來了!」婦人的聲音里充滿了對湯姆的憤怒,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痛恨、

  她猛地雙膝一軟,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伸向法師的袍角,卻又不敢觸碰,只是懸在半空,卑微地祈求:

  「法師大人!求求您!您是無所不能的!您能看透迷霧,能驅使風鳥,能找到藏在石頭縫裡的銀幣!

  求您發發慈悲,幫我找找我的凱文!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他爹在礦上……我就剩他了!求求您!我……我願意把我所有的錢都給您!我給您洗一輩子的衣服!我給您當牛做馬!」

  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肩膀因哭泣而劇烈地抖動,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卑微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