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已蜷縮成零星的橙紅眼睛,魔樹人的殘軀在餘燼里偶爾爆出細碎的噼啪聲,夜色已如濃墨傾翻的綢緞。
兩隊旅人圍著漸弱的篝火天南海北地閒聊,卻都默契地維持著某種微妙的距離感。
話題在各地風俗與文化間流轉,始終小心翼翼地避開彼此的來意與身份——儘管已經一起吃過一次飯了,可過分的坦誠依舊是一種奢侈。
從羽徹和墨嵐口中,科澤伊對伊斯特帝國有了一個模糊的了解,和自己曾經的國家有些類似,但又有不小的差距。
他們也有自己的魔法學院,由於地域的阻隔,還擁有獨具特色的魔法體系。
不僅如此,還和精靈比鄰而居,精靈又是擅長生命法術的種族,總的來說,是一個未來值得一去的好地方。
「那麼,時間不早了,羽徹先生,墨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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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澤伊將最後一段枯枝投入火中,爆起的火星在夜色中畫出轉瞬即逝的金線:
「明天你們大概還要趕路,我們也要繼續在這附近完成公會委託的任務,今天晚上就不再叨擾了。」
「說到工會的委託,你們有聽說河谷城冒險者公會頒布的獅鷲任務嗎?」這個時候吟遊詩人突然提到了另一個話題。
「這個還是略有耳聞的,而且我們也詢問過那裡的接待員小姐。」
「雖然不知道你們的實力如何,但是那隻獅鷲的狀態本身有些不對,你們兩個最好還是只在附近活動,在深林里遭遇它可是很危險的。」羽徹好心地提醒道。
「謝謝您的提醒,我記得伊斯特有句古話叫做『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過我們畢竟也算是法師學院的優秀學生了,如果只是逃跑的話還是有點自信的。」
「你們看上去年紀也不大吧......就算是優秀的小法師也不要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哦。」
「我們會注意的!」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帶著一部分火種重新回到了林間空地的一角,然後用法術去地下塑造一個休息的地方。
「墨嵐,這兩個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羽徹目送著兩個孩子離開,臉上和煦的笑意漸漸斂去,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認真起來:
「說實話有那麼一點點莫名其妙,但是感覺好像真的只是對伊斯特的文化感興趣,哦對,還有你,或者說你的外表,他看你的眼神都在發光。」
說到這,他拍了拍熊貓人敦實的身材,手指不經意間陷入那柔軟厚實的毛髮中,忍不住又多揉了兩把。
墨嵐抖了抖耳朵,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身材,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想變成這個樣子的,不過白羆作為魔獸來說沒什麼攻擊欲望,很無害,單論外表在我們那邊也確實很受小孩的歡迎。」
......
第二天天光放亮,當科澤伊兩人醒來的時候,林間空地遠處的篝火已經被人用水澆滅,搭起來的帳篷也無影無蹤,羽徹和墨嵐可能早已離開多時。
二人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再次路過昨晚聊天的地方,原地的樹幹上用匕首釘著一張簡單的小紙條。
「上面寫的什麼?」
「只是簡單的告別。」科澤伊打了個哈欠:「他們好像也在追查獅鷲的蹤跡,只能祝他們路上好運了,我們也去找我們的草藥吧。」
就這樣一連兩天都很風平浪靜,期間也遇到了一些別的冒險者,不過看他們兩個是小孩也沒怎麼搭理,反倒是科澤伊在每次遇到人的時候都很熱情地揮揮手打招呼,導致別人也不得不點點頭示意一下。
別誤會,他只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判斷遇到的人大概是個什麼性格。
「等等!」科澤伊突然壓低聲音,眉頭緊鎖地伸出手臂將希爾薇妮攔在後面。
後者反應極快,修長的手指已然扣在了長劍的鎏金劍柄上,劍鞘與抽出一部分的劍身摩擦,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
前方的灌木叢劇烈搖晃起來,枝葉沙沙作響。
就在兩人屏息凝神的瞬間,一隻毛茸茸的黃糰子從葉隙間滾了出來——竟是只圓滾滾的野兔。
它躲在樹蔭下抖了抖長耳,紅寶石般的眼睛在穿過葉子的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們要提防的就是它嗎?你是不是看錯了什麼?」希爾薇妮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握住劍柄的右手並沒有放下。
這隻土黃色的小兔子瞪著眼睛看了他們一眼,開始若無其事的抬起粉嘟嘟的右爪舔拭掌心,然後抹到自己臉上擦擦擦。
「呃......我不確定,但是就是感覺它有點......不對勁。」
科澤伊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在他的神識下,本該是只普通野獸的兔子身體裡充滿了魔素,而且是在無序的運行,有點類似於武俠小說中的走火入魔。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原本軟萌的四肢突然詭異地膨脹起來,柔順的黃色皮毛下肌肉如蠕蟲般瘋狂蠕動。
骨骼生長的"咯咯"聲伴隨著血肉拉扯的黏膩聲響,在死寂的森林裡格外清晰,原本就發紅的眼珠變得充滿血色,就像發瘋一樣竄了過來。
「我記得尼克洛教授講過普通動物在繁殖的過程中可能會有較小的可能誕生一些特殊的變體,就像法師之於人類一樣。
它們的血脈會向遠古形態邁進,變得更加魁梧和強壯,通常具有史前動物的兇猛外觀,人們管這種動物叫凶暴動物。」
科澤伊回憶著眼前兔子狀態的同時橫起手中的機械法杖——
隨著「咔嗒」一聲機關響動,法杖兩端彈回鋒利的金屬刃,瞬間變成一柄寒光閃閃的長矛:
「但是我可不記得這些傢伙會發狂的如此嚴重,而且凶暴動物基本都是天生如此,哪有在遇到人之後,現場才開始變化的?」
他盯著眼前像是開了鬼背一樣的肌肉虬結的肌肉兔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珍妮馬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