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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往事

  當天夜晚,諾威斯被夜色籠罩,而唯一的小酒館依舊燈火通明,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為小科澤伊和他同學的到來乾杯!」

  「喲!!!」

  「為格蘭瑟姆先生乾杯!」

  或許是很久以來都沒有過「正經客人」拜訪小村莊,這些互相依靠的村民顯得比平時的宴會還要興奮。

  琉璃燭燈在帶有木紋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吧檯後方三排琥珀色的酒瓶隨著此起彼伏的碰杯和乾杯聲輕輕震顫。橡木酒館裡蒸騰的熱氣便裹著松脂清香,漫過粗陶碗沿金黃的麥酒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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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爐里的松木劈啪爆開一顆火星,迸濺的火星追著烤鹿腿滴落的油花,混著烤肉的焦香騰上半空。

  「好啦!你們給我還有安分一點!到最後又弄得亂七八糟還要我們收拾!」薇奈特小姐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衝著酒鬼們抱怨:

  「而且樓上還有其他客人,不要吵到他們!」

  她指的是準備進山的冒險者,春天到了,這些人又陸陸續續重新「揀起自己的身份」,準備去找魔獸發點小財。

  薇奈特托著一個盤子,把蔓越莓果汁分別呈給科澤伊三個不能喝酒的小孩。

  格蘭瑟姆先生可能不太擅長和這些興奮的村民交談,他只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默默品嘗庫克廚師的手藝和那些啤酒,鏡片倒映著連綿的山峰。

  「他們......一向都是這樣的嗎?」希爾薇妮表情古怪的指了指那些與她和她爺爺氣場完全不一樣的人們

  「我不是常常和你們提起嗎?」

  「我以為你那是誇張的說法。」

  「聽見沒,科澤伊經常和他的同學提起我們!」一個剛好從旁邊路過的村民顯得更快樂了,舉著杯子又加入到碰杯的人群。

  科澤伊攤了攤手:「酒精是他們平淡生活中少有的消遣品,宴會是他們每年能想到的最好的娛樂方式。」

  反倒是瓦妮拉目光灼灼地看著又笑又叫的人們:「嗯~,嗯~,我已經開始有點期待以後的生活了。」

  已經成年的她去找薇奈特換了杯「小麥果汁」,去和那些「大叔大嬸」們碰杯。

  這回覺得古怪的是科澤伊了,明明在一年級的豐收節剛認識學姐的時候,她給人的感覺還是一個溫柔婉約的大姐姐來著......吧?

  「麥蒂森奶奶不會來參加這種宴會嗎?」

  「她老人家比較喜歡清靜,而且作息很健康,我們到這裡的時候,大概已經睡了吧。

  而且諾威斯的村民,嗯,畢竟,只是一些普通人,他們對待麥蒂森奶奶的態度和對待你外祖父差不多。」

  科澤伊指了指旁邊也在獨自清淨的格蘭瑟姆教授:

  「因為身份帶來的落差,有點尊敬的那種態度,只有年紀比較大的村長和不管和誰都能說上兩句的克勞特能正常和她打交道。」

  「然後剛剛給我們拿飲料的是薇奈特姐姐,我還很小的時候,為了通過麥蒂森奶奶的考核,需要背很多內容,最開始還是她教給我如何識字和寫字,後來去梵蒂雅斯穿的大部分衣服也是她親手給我織的。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為什麼你祖父和麥蒂森奶奶有點合不來?

  他們一個是研究鍊金術,一個是研究植物學和藥劑學的吧,似乎沒什麼交集。」

  「梵蒂雅斯里不僅僅是我們這些一到七年級的學生。

  當你在外面遊歷過之後對自身的魔法有所體會或是想在進一步的話,就可以選擇拿著某些權威的推薦書在通過所選導師的考驗後,跟隨那些年長的法師繼續修行。

  我母親過去是一個藥劑師,麥蒂森奶奶的學生。

  不過因為她才華橫溢,再加上我父親的原因,後來反而跟著我祖父兼修起了鍊金術。

  這倒是沒什麼,只是讓他們兩個之間產生了一些小矛盾,在母親和父親的安慰下還是能坐下來好好說話的。

  直到經歷了一場事故。」

  「......抱歉。」不用說科澤伊也知道發生的是什麼事故。

  「沒什麼,都已經過去了,總之從那以後,麥迪森奶奶就更加討厭我祖父的鍊金術,於是提交了辭職信離開梵蒂雅斯,去外面躲清靜。」

  「難怪後來她招學徒的標準都很嚴格.......」

  夜色漸深,似乎是因為這一屋子熱烈的氛圍,希爾薇妮受到村民們的感染,在提起這件事兒之後顯得沒有那麼的悲傷。

  「所以你接下來準備帶我去哪逛逛?」

  「啊?」

  「既然來了,就天天都能見到麥蒂森奶奶,但是總不能每天都在她家度過吧?我記得你不是說順便帶我出來散散心嗎?所以呢?」

  「啊,這個......」科澤伊喝了一口蔓越莓果汁,人在比較尷尬的時候就會表現得自己很忙的樣子。

  說實話他完全忘記考慮之後需要做些什麼了:「呃,呃,我可以帶你去體驗一下打獵。」

  「你認真的嗎?帶一個女孩子出去打獵?也行吧,人總是要嘗試一下沒接觸過的東西。」

  ......

  弦月西斜時,酒酣耳熱的村民們終於三三兩兩起身。

  科澤伊拖著用螢光粉釋放的【舞光術】戲法走在最前頭,熟稔地踩著青石板路上的月光,身後的藤蔓纏繞著一批醉得東倒西歪的酒鬼。

  自從他學會法術之後,阿烏沙在宴會上的工作量就越來越少了。

  露台上的守夜風鈴叮咚搖曳,科澤伊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倚在門廊上,望著遠處安靜的藍寶石湖面,和沉睡在湖中的月光。

  恍惚間竟分不清那些漸行漸遠的說笑聲,究竟是方才散去的宴飲餘韻,還是六年前同樣潮濕的春夜裡,自己初來乍到時的喧鬧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