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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處理乾淨

  阿水從副駕駛下來,從後面靠近威廉,手裡握著那把扳手。

  腳步很輕,踩在柏油路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到威廉身後,舉起扳手。

  威廉聽見身後有風聲,想回頭——扳手已經砸下來了。

  砸在後腦勺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一顆熟透的西瓜上。

  威廉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下去,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地上。

  臉磕在路面上,鼻子撞破了,血從鼻孔里流出來,在路燈的光里泛著暗紅的光。

  阿水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威廉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弱,像一根快要熄滅的蠟燭。他抬起頭,看著瘦猴。

  「猴哥,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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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猴走過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具身體。

  威廉趴在那裡,一動不動,血從後腦勺流出來,在路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路燈的光從遠處照過來,照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眼睛閉著,嘴唇發紫,整個人像一具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屍體。

  「把他抬上車。」瘦猴說。

  阿水愣了一下。

  「抬上車?」

  瘦猴看著他。

  「怎麼?你想把他扔在這兒?明天被人發現,法醫一驗就知道不是車禍。」

  阿水的臉白了一下,但他沒再問,彎腰抓住威廉的胳膊,拖起來。

  威廉的身體很沉,像一袋濕透了的水泥。

  阿水咬著牙,把他往自己那輛車那邊拖。

  瘦猴走過來,抓住威廉的另一隻胳膊。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拖到車旁邊,打開後車門,塞進去。

  威廉歪倒在后座上,頭靠在車窗上,血順著玻璃往下流。

  瘦猴關上車門,轉身看著阿水。

  「你開他的車。找條河,連車帶人一起推下去。」

  阿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連車帶人一起推下去——這樣看起來就像他喝醉了酒,開車掉進了河裡。

  法醫驗屍,也只能驗出溺水,驗不出後腦勺那一擊。

  因為在水裡泡過之後,什麼痕跡都泡沒了。

  他點頭,走過去,拉開威廉那輛車的車門,坐進去。

  方向盤上還有威廉的血,黏糊糊的,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握住方向盤。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瘦猴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紅點,消失在夜色里。

  他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車子調頭,沿著來路往回開。

  後視鏡里,那條山路越來越遠,越來越黑,最後完全融進了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了。

  凌晨兩點。港島南區,一條偏僻的河邊。

  河水黑漆漆的,看不見底,只有河面上泛著微弱的月光,像一層薄薄的銀箔。

  兩岸是茂密的草叢,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遠處有蛙鳴,一聲兩聲,又停了。

  空氣里瀰漫著水草和泥土的腥氣,混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緊。

  阿水把車停在河邊,熄了火。

  車燈滅了,四周陷入黑暗,只有天上那彎殘月透下來一點點光,慘白慘白的,照在車頂上像一層霜。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繞到車後面,把威廉從后座拖出來。

  威廉的身體已經涼了,僵硬了,像一根凍過的木頭。

  阿水拖著他,走到河邊。

  河岸不陡,但很滑,長滿了青苔,腳踩上去直打滑。

  他拖著威廉,一步一步往下走,腳下幾次打滑,差點摔倒。

  鞋底踩在青苔上,發出吱吱的聲響,像踩在一層薄冰上。

  走到河邊,他把威廉放在地上,轉身走回去,把車掛上空擋,推到河邊。

  車輪在泥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身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他把車門打開,把威廉又拖起來,塞進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看起來就像他自己開車到這裡,然後不小心衝進了河裡。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車後面,雙手撐著後備箱,用力推。

  車輪在泥地上打滑,空轉了幾下,然後慢慢往前滾。

  車身一點一點往河那邊移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撲通。

  水花濺起來,在月光下像一串碎裂的珍珠。

  車身在水裡翻了個身,車燈閃了幾下,然後滅了。

  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咕嘟咕嘟,像什麼東西在喘息。然後安靜了,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嘩,嘩,嘩。

  阿水站在岸邊,看著那片逐漸平靜下來的水面。

  月光在水面上晃著,像一面打碎了的鏡子。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手還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他轉身,走進黑暗裡。

  腳步聲在草叢裡沙沙響著,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河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

  陽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河面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霧氣在陽光里慢慢升騰,像一層輕紗被風緩緩揭開。

  一個釣魚的老人坐在岸邊,手裡握著魚竿,眼睛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浮漂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沉下去。

  老人趕緊收線,魚線繃得緊緊的,魚竿彎成一張弓。

  他以為釣到了一條大魚,心裡高興,嘴角翹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但拉上來的不是魚。

  是一隻手。

  慘白的,腫脹的,從水裡伸出來,手指微微蜷著,像在抓著什麼。

  老人的臉白了,白得像紙。他的手一松,魚竿掉在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他後退兩步,腿一軟,坐在地上。

  然後爬起來,轉身就跑。

  「來人啊——救命啊——河裡有死人——」

  金公主,三樓辦公室。

  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瘦猴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陳峰面前,站住。

  「大鋼哥,辦好了。」

  陳峰沒抬頭。

  「乾淨?」

  瘦猴點頭。

  「乾淨。連車帶人一起推下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