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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咱們做對了

  港島,灣仔。

  一間中等檔次的夜總會,藏在一條巷子裡。

  門面不算氣派,霓虹燈招牌也舊了,但熟客都知道——這地方消費不高,姑娘放得開,是底層撈家最愛來的地方。

  蘇真真就在這裡上班。

  自從上次幫謝婉英打聽到消息之後,她就換了地方。

  不是因為被發現了。

  是因為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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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婉英給的那幾千塊,加上那條紅寶石項鍊,讓她覺得自己該換個更好的地方。

  但更好的地方,競爭太激烈。

  那些年輕的、漂亮的、有背景的姑娘,她比不過。

  最後只能來了這兒。

  不上不下,不好不壞。

  今晚,她約了安東尼。

  上次吃飯之後,安東尼就沒再找過她。

  她打電話,他不接。

  她去警署門口等,他不見。

  她以為他把自己忘了。

  結果今晚,他突然打電話來,說想見她。

  蘇真真高興壞了。

  她換上那件低胸的紅色連衣裙,戴上那條紅寶石項鍊,畫了最濃的妝。

  坐在包廂里,等著。

  門被推開。

  安東尼走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

  蘇真真站起來,臉上堆起笑。

  「安東尼先生!」

  她迎上去。

  安東尼沒理她。

  他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

  蘇真真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安東尼先生,您今天怎麼了?心情不好?」

  安東尼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閃著冷光。

  「真真,」他開口,「我問你一件事。」

  蘇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臉上沒表現出來。

  「您說。」

  安東尼說:「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軍火的案子,你是不是跟別人說了?」

  蘇真真的臉色變了。

  只是一下。

  然後她搖頭。

  「沒有!我誰都沒說!」

  安東尼看著她。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真真,」他說,「我再問你一次。」

  蘇真真的手心開始出汗。

  但她咬死了。

  「安東尼先生,我真的誰都沒說!您相信我!」

  安東尼站起來。

  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真真,」他說,「你當我是傻子?」

  蘇真真的嘴唇開始發抖。

  「安東尼先生,我……」

  啪!

  一巴掌。

  狠狠地扇在她臉上。

  蘇真真整個人被打得歪倒在沙發上。

  她捂著臉,眼淚瞬間湧出來。

  「媽的!」

  安東尼的聲音在包廂里迴蕩。

  「是不是你通風報信?」

  蘇真真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我……我沒有……」

  安東尼又要動手。

  這時,門被推開。

  幾個穿黑色短褂的男人走進來。

  是夜總會看場子的。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根橡膠棍。

  「幹什麼的?」

  他看見蘇真真捂著臉哭,又看見安東尼站在那裡,臉色立刻變了。

  「媽的!敢在我們這兒打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安東尼轉過身,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嚇人。

  壯漢愣了一下。

  但他沒退。

  「我管你什麼人!打我們的姑娘,就得——」

  安東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

  打開。

  亮在他面前。

  警探證。

  壯漢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那個證件,看著上面的字,看著安東尼那張冷冰冰的臉。

  他的腿有點軟。

  「警……警官……」

  安東尼把證件收起來。

  「滾。」

  壯漢不敢再說話。

  他帶著那幾個馬仔,趕緊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包廂里安靜下來。

  蘇真真捂著臉,縮在沙發角落,渾身發抖。

  安東尼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真真,」

  他說,「今天這一巴掌,是讓你記住。」

  他頓了頓。

  「以後,離你那個老鄉遠點。」

  他轉身,大步走出去。

  門被推開,又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包廂里只剩下蘇真真一個人。

  她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臉上火辣辣的疼。

  心裡更疼。

  安東尼打她。

  那個她以為會對自己好的男人,打她。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門又被推開。

  那個壯漢走進來。

  他看見蘇真真還縮在角落,走過去。

  「喂,你沒事吧?」

  蘇真真抬起頭。

  臉上全是淚痕,妝都花了。

  壯漢看著她,嘆了口氣。

  「那人是警察,我們惹不起。你今天先回去吧。」

  蘇真真站起來。

  她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壯漢。

  「謝謝。」

  她推開門,走出去。

  ——

  巷子裡很黑。

  只有遠處路燈透過來的一點光。

  蘇真真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的臉還在疼。

  她的心更疼。

  安東尼打她。

  安東尼讓她離英姐遠點。

  為什麼?

  就因為英姐讓她打聽那個案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怕。

  怕安東尼再找她。

  怕英姐知道了,會怎麼想。

  怕——

  她走出巷子,站在街邊。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她縮了縮脖子。

  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阿黑從車上下來。

  「真真姐,英姐讓我來接你。」

  蘇真真愣住了。

  「英姐?」

  阿黑點頭。

  「對。上車吧。」

  蘇真真猶豫了一秒。

  然後她彎腰,鑽進車裡。

  ——

  酒店,套房。

  謝婉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門被推開。

  蘇真真走進來。

  她的臉紅腫著,淚痕還沒幹,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謝婉英站起來。

  走過去。

  伸手,輕輕托起她的臉。

  看著那道紅印。

  「疼嗎?」

  蘇真真的眼淚又湧出來。

  「英姐……」

  謝婉英把她摟進懷裡。

  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蘇真真趴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謝婉英沒說話。

  只是輕輕拍著她。

  過了很久。

  蘇真真的哭聲漸漸停了。

  謝婉英鬆開她,拉著她到沙發前坐下。

  遞給她一張紙巾。

  蘇真真接過,擦了擦臉。

  謝婉英看著她。

  「真真,」

  她說,「安東尼打你,是因為那個案子的事?」

  蘇真真點頭。

  「他問我是不是跟別人說了。我說沒有。他不信。」

  她低下頭。

  「他讓我離您遠點。」

  謝婉英的眼睛眯了起來。

  只是一下。

  然後她恢復了平靜。

  她伸手,握住蘇真真的手。

  「真真,」她說,「你怕嗎?」

  蘇真真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

  「英姐,我怕。」

  謝婉英說:「怕就對了。」

  蘇真真愣住了。

  謝婉英說:「安東尼是警察。他打你,是因為他怕了。」

  蘇真真看著她。

  「怕?」

  謝婉英點頭。

  「對。怕。」

  她說,「他怕那個案子的事傳出去。他怕上面知道他跟我有來往。他怕自己惹上麻煩。」

  她笑了笑。

  「他越怕,就越說明,咱們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