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靈將咖啡放回杯架，掛擋、鬆手剎、輕踩油門，邁凱倫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
「我們去哪？」林耀東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馬靈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明明滅滅。
她開車很穩，但速度不慢。
「靈姐經常來這家咖啡店？」林耀東找了個話題。
「偶爾。」馬靈簡短回答，頓了片刻又補充，「喜歡他們家的豆子，苦得不做作。」
這評價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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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東笑了笑，拿起自己那杯咖啡——現在是他「那杯」了，畢竟馬靈已經喝過——抿了一口。
拿鐵溫度正好，奶泡綿密，咖啡的苦味被牛奶中和，入喉順滑。
「是不錯。」他敷衍的說。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聲景。
林耀東看向窗外，發現邁凱倫已經駛離市中心，周圍的建築逐漸低矮稀疏，路燈的間隔也越來越大。
這不是去酒店的路。
也不是去任何他知道的、適合「發生點什麼」的地方。
路段開始越來越偏，甚至能看見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像蟄伏的巨獸。
路兩邊出現了零星的樹木，再往前，連路燈都只剩下單側有，另一側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車內。
不是.....難道第一次見面就要打野....
林耀東心裡冒出這個念頭，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但轉念一想，以馬靈的風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認識的富家女里，不乏有特殊癖好的——追求刺激，喜歡在危險邊緣試探，越是禁忌越能點燃她們的興奮。
他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這次是為了壓壓驚。
「給我也喝一口。」馬靈忽然說，視線仍看著前方的路。
林耀東看向她，就要拿起馬靈那杯咖啡。
「你手上不是拿著嗎，」馬靈打斷他，聲音很平靜，甚至沒轉頭看他，「我開車不方便，餵我。」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說「幫我遞張紙巾」。
但林耀東聽出了其中的意味——她要喝他喝過的那杯。
要喝他喝過的那杯。
林耀東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手，轉而將自己手中那杯咖啡遞到馬靈嘴邊。
他傾身過去，手臂越過中控台，紙杯穩穩停在馬靈唇前。
馬靈微微低頭，嘴唇湊近杯沿。
這個角度，林耀東能清楚看到她濃密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那雙專注看著路面的眼睛。
她的鼻樑很挺，側面看過去弧度完美。
她今天塗的口紅是正紅色，此刻在車內昏暗光線下顯得暗沉，像凝固的血。
她張開嘴，含住杯沿。
林耀東感覺到紙杯傳來的輕微壓力，以及通過杯壁傳遞過來的、她嘴唇的溫度。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馬靈小口地喝咖啡，喉間微微滾動。
然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馬靈喝咖啡時嘴唇輕輕一動，那片柔軟的、塗著口紅的唇瓣，印在了林耀東拿著杯子的手上。
只是一瞬間的接觸。
溫熱，柔軟，帶著口紅的微黏。
林耀東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馬靈喝完了那一口，抬起頭，重新目視前方。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看林耀東一眼，仿佛剛才那一下接觸只是意外，只是因為他遞咖啡的角度問題。
但林耀東知道不是。
因為他看到自己手背上，留下了一個殘缺的、紅色的唇印。
不完整，像是她故意只印了一半——杯沿圓形的弧度印在虎口，上唇的輪廓在下，下唇的痕跡在上，中間是空白的皮膚。
這印記在昏暗光線下並不明顯，但林耀東能感覺到那片皮膚在發燙。
他收回手，坐回自己的座位。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引擎聲和風聲。
林耀東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唇印，用拇指輕輕擦了擦——沒擦掉，口紅質地似乎不易脫色。
他忽然覺得，今晚可能會比他想像的有意思。
不是肉體上的有意思，是另一種.....更微妙，更需要耐心和心思的遊戲。
莫不是以前泡妞，太快進入主題了....這種一觸即分拉扯更要命....林耀東在心裡反思。
他過往的情史堪稱輝煌，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直來直往——看對眼，調情，上床，分手或保持關係。
簡單，高效，但也乏味。
除了和青山倫子玩角色扮演還有點意思....
像現在這種，一個唇印，一個眼神，一句似有若無的話，這種淺嘗輒止的觸碰，反而……更有味道。
品一杯好茶，要慢慢咂摸，不能牛飲。
林耀東收回思緒，將咖啡拿回來，自己又喝了一口。
杯沿上還殘留著馬靈的口紅，淡淡的紅色印痕，混著他自己的唇印。
他喝的時候，舌尖能嘗到一絲口紅的味道——不甜，有點蠟質的感覺，還有很淡的、屬於馬靈的氣息。
他沒擦掉那個印記，就這麼繼續喝著。
馬靈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小插曲，她專注地開著車，但嘴角得意的上揚出賣了她。
很快，拐進一條更窄的路。
路兩旁樹木漸密，枝葉在車燈照射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又開了約莫十分鐘，車終於慢了下來，然後停在一小片空地上。
「到了。」
馬靈熄火，拔鑰匙，推門下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甚至沒看林耀東一眼。
林耀東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這裡似乎是個小型停車場，但只停了三兩輛車，而且都很舊。
周圍有些荒涼，只有零星幾個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更遠處是濃密的黑暗，隱約能看見樹木和山體的輪廓。
他對新澳這邊不是很熟，但能大概看出這是個公園的入口——有石階向上，旁邊立著牌子，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字。
「跟我來。」
馬靈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林耀東轉頭，看到她站在車頭前，夜風吹起她披散的長髮，也吹動她開叉包臀裙的裙擺。
那雙腿在昏黃路燈下白得晃眼。
林耀東拿起杯架上的咖啡——兩杯都在。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只拿了那杯兩人都喝過的，推門下車。
下車之後，夜風更大了些，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氣息和涼意。
晚上...公園....是了....林耀東環顧四周，確認這確實是個公園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