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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強推西遊!佛具下山

  須彌山的風,吹得比以前更漏。

  昊天走的時候,很有排場。

  天庭殘軍扛著八寶功德池拆下來的破磚爛瓦,一路往天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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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磚頭黑一塊,灰一塊,還冒著難聞的臭氣。

  可昊天看著那些東西,心裡卻舒坦得不行。

  他披著打補丁的九龍帝袍,手裡握著打神鞭,站在南天門雲路上,整個人都透著一種窮人搶到廢鐵後的滿足。

  太白金星跟在後頭,捧著帳冊,老臉苦得能擰出水。

  「陛下,八寶功德池殘磚一共三百七十二塊。」

  「破陣石一百零六塊。」

  「抽靈管道殘片二十七截。」

  「還有……池底淤泥半桶。」

  昊天聽到淤泥,臉色一黑。

  「淤泥誰裝的?」

  彌勒提著破木桶,渾身一抖。

  「陛下,是臣。」

  昊天冷笑。

  「你倒是挺熟練。」

  彌勒低頭,心裡罵得很髒。

  他以前是西方教未來佛。

  現在是天庭廁所所長。

  裝淤泥這活,他竟然還真比別人專業。

  這就是命。

  昊天看向太白金星。

  「把那些破磚,全墊到南天門門檻上。」

  「朕要讓每個進天庭的人,都踩著西方教的功德池進門。」

  太白金星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這樣會不會太得罪西方教?」

  昊天猛地回頭。

  「他們偷朕氣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得罪朕?」

  太白金星立刻閉嘴。

  這會兒的昊天不能勸。

  越勸越瘋。

  李靖空著手站在一旁,低著頭裝木頭。

  沒有寶塔之後,他感覺自己連站隊都沒了安全感。

  太乙真人和懼留孫提著破桶,遠遠跟著。

  兩人誰也不說話。

  今天在須彌山門口陣前罵佛,罵得他們心裡發涼。

  不是害怕西方教。

  是害怕自己以後還能被昊天逼著罵誰。

  這天庭編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另一邊。

  須彌山廢墟里,准提跪在炸裂的八寶功德池旁,吐得整個人都發虛。

  池底已經被挖得亂七八糟。

  原本那點撐門面的金光沒了。

  只剩灰黑色裂縫和被天兵撬開的陣坑。

  接引靠在半截石柱旁,獨眼發直。

  他臉上還掛著一點灰泡殘痕,擦了幾遍都沒擦乾淨。

  日光菩薩跪在遠處,連頭都不敢抬。

  他現在最怕兩件事。

  一件是准提說有好消息。

  一件是接引說再等等。

  因為西方教最近每次等等,最後都等來一口血。

  准提撐著地面,右肩爛肉黑得嚇人。

  「昊天這個小人。」

  「竟敢拆我西方教功德池。」

  接引緩緩閉上獨眼。

  「師弟,先別罵了。」

  「再罵,傷口又炸。」

  准提胸口起伏。

  他當然知道不能罵。

  可他忍不住。

  林玄坑他。

  昊天踩他。

  彌勒罵他。

  太乙懼留孫這些闡教上榜貨也敢跟著踩兩腳。

  西方教現在窮得連破磚都被天庭搬走,他堂堂聖人,連喊一聲都顯得沒底氣。

  准提越想越憋屈。

  「西遊。」

  他忽然抬起頭。

  接引獨眼動了一下。

  「你還要推?」

  准提咬牙。

  「必須推。」

  「再不推,西方教連下一口氣運都接不上。」

  「封神沒了,弟子上榜,功德池被拆,須彌山剩下這點破地,夠幹什麼?」

  日光菩薩聽得頭皮發緊。

  他想說,江流兒在大商福利院已經練出八塊腹肌了。

  那孩子看西方教,比看街頭騙子還冷靜。

  這還怎麼推?

  可這話不能說。

  說了准提能先把他推出去試路。

  接引沉默了很久。

  「金蟬子第十世,被大商戶籍司抱走。」

  「准提,你的化身剛被當成人販子扣過。」

  「江州那邊還有收費站。」

  「林澤林希那兩個小東西,連聖人陣法都敢按違章建築拆。」

  准提臉皮狠狠一抽。

  江州收費站四個字,對他傷害極大。

  那不是收費站。

  那是林玄家的合法剝皮刀。

  准提低聲道:「所以這次不能講有緣。」

  日光菩薩差點抬頭。

  師叔終於長記性了。

  准提繼續道:「也不能用貧僧路過。」

  日光菩薩又低下頭。

  也算有進步。

  接引問:「那怎麼套因果?」

  准提眼底泛起一點陰狠。

  「佛具。」

  「取經人可以不認佛。」

  「可只要他收了我西方教傳承法器,因果便能落下一絲。」

  「袈裟護身,錫杖開路。」

  「只要穿過一次,拿過一次,往後天道牽引,自會慢慢加重。」

  接引想了想,覺得這法子能試。

  直接度化已經失敗。

  江流兒那小子背反詐手冊背得比佛經還熟。

  從嘴上入手沒戲。

  從物上入手,反倒還有一線機會。

  日光菩薩抬頭,小心道:「師伯,誰去?」

  大殿裡一下安靜。

  准提沒看日光。

  日光心頭一松。

  幸好。

  他已經贖人贖怕了。

  接引緩緩道:「文殊還在。」

  准提點頭。

  「文殊當年未在界牌關送死,避過封神榜。」

  「他修為不算低,腦子也比歡喜羅漢清楚。」

  「讓他喬裝成老僧,不要動手,不要說有緣,不要靠近收費站正門。」

  日光菩薩聽到最後一句,心裡更慌。

  越強調什麼,越容易出事。

  准提抬手,從破爛袖中取出一件袈裟。

  袈裟金光暗淡,邊角還有補丁。

  不是大勢至被林煌刷走的那件錦斕袈裟。

  那件已經沒了。

  這是西方教倉庫里翻出來的次品,勉強煉過幾道功德紋。

  接引又取出一根九環錫杖。

  錫杖倒是挺亮。

  可裡面空。

  表面金燦燦,內里材料極薄,敲一下還會有虛響。

  准提看著這兩件東西,心裡又酸又怒。

  西方教什麼時候窮到拿次品套因果了。

  但沒辦法。

  真貨早被林玄一家薅乾淨了。

  接引道:「這兩件法器,雖是次品,但因果足夠。」

  「只要江流兒收下,便有線。」

  准提看向殿外。

  「傳文殊。」

  片刻後。

  文殊菩薩從破山門外走入。

  他身形瘦長,臉色也不好看。

  封神量劫之後,西方教能用的人越來越少。

  每次被叫到主殿,他心裡都先咯噔一下。

  准提把袈裟和錫杖推給他。

  「去江州。」

  文殊聽到江州兩個字,手心當場發麻。

  「師尊,江州不是大商地界嗎?」

  准提冷冷看他。

  「你怕了?」

  文殊心裡想說怕。

  誰不怕?

  准提化身都被福利院抓了。

  日光去贖人簽了高利貸。

  江州城外還有林澤林希那兩個財神小祖宗。

  可嘴上不能這麼說。

  文殊低頭。

  「弟子願為西方大興效力。」

  准提滿意了一點。

  「記住。」

  「不要說有緣。」

  「不要講極樂。」

  「不要當街傳教。」

  「你只需找到江流兒,把袈裟和錫杖送到他手裡。」

  文殊抱著兩件次品法器,心裡越來越沒底。

  這話聽起來簡單。

  可西方教最近所有簡單任務,最後都變成災難。

  接引虛弱開口。

  「若遇收費站,繞。」

  「若遇林澤林希,退。」

  「若遇盤古殿熊孩子,跪。」

  文殊喉嚨發乾。

  「弟子明白。」

  准提抬手,一道遮掩佛光落在文殊身上。

  文殊瞬間化作灰衣老僧模樣,背後竹簍里放著袈裟和錫杖。

  准提盯著他。

  「此事不能敗。」

  「金蟬子只剩第十世。」

  「佛法東傳,必須從他身上重新接線。」

  文殊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破山門外,西牛賀洲的風颳過臉。

  他忽然覺得,這趟不是去送佛具。

  是去送命。

  須彌山廢墟里,准提看著文殊遠去,手掌死死按住右肩爛肉。

  「林玄。」

  「這次,貧道不碰你的人。」

  「只送東西。」

  「貧道就不信,大商連送禮都管。」

  遠處,文殊撕開空間裂縫,正要鑽入江州邊界。

  裂縫另一頭,一塊嶄新的大商木牌立在官道旁。

  上面寫著幾個黑金大字。

  江州東渡口,大商西行一號收費站。

  文殊腳步猛地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