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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單手捏樁

  琵琶洞內,所有毒氣都停了一下。

  色邪盯著林玄的手,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的倒馬毒樁,被捏住了。

  不是用法寶擋住。

  不是用神通化解。

  更不是以空間挪移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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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被這個男人,用兩根手指,硬生生捏住了毒樁最鋒利的尖端。

  那可是她剛化形便覺醒的本命殺招。

  先天毒之大道凝出來的凶物。

  色邪甚至能清楚感受到,毒樁里的恐怖毒性正在瘋狂鑽入林玄指尖。

  可林玄的手沒有半點變化。

  別說潰爛。

  連皮都沒破。

  色邪心頭一震,隨即更暴躁。

  「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玄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毒樁。

  黑紫毒光在他指尖瘋狂跳動,想鑽進去,卻被祖巫肉身死死壓住。

  准聖巔峰極限的完美祖巫之身,豈是剛化形的毒靈能破的。

  更何況,他還有淨化法則大圓滿,生機法則大圓滿。

  這點毒,對別人是催命符。

  對他來說,頂多算有點勁兒的調味料。

  林玄抬眼。

  「力氣不錯。」

  「可惜還沒學會怎麼控制。」

  色邪被這句話刺激得火更大。

  她最討厭別人居高臨下教她。

  尤其在她最狼狽的時候。

  她一咬牙,體內先天毒本源徹底暴走。

  背後的蠍尾虛影從一條變成三條。

  三道倒馬毒樁虛影同時凝聚,尖端黑得發亮,直接刺向林玄胸口、咽喉、丹田。

  「少教訓我。」

  「我不用你救。」

  「滾出我的洞府。」

  林玄嘆了口氣。

  這脾氣,確實夠沖。

  不過也正常。

  剛化形就被毒氣反噬,還被一群妖怪堵門,換誰都容易炸。

  他鬆開第一根毒樁,手掌往前一探。

  空間微微一凝。

  三根毒樁的軌跡瞬間被鎖死。

  林玄單手橫掃,掌心純陽真氣轟然爆發。

  沒有花里胡哨。

  霸道,滾燙,直接。

  那三根倒馬毒樁虛影被他一掌按住,像被烈日壓進寒潭,瘋狂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

  色邪悶哼一聲,身子一晃。

  毒樁連著她的本源。

  林玄這一壓,等於直接壓住她暴走的毒靈道脈。

  她疼得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

  可更讓她震動的是,那股純陽真氣進入她毒樁本源後,並沒有強行毀滅她的毒。

  它在鎮壓。

  在梳理。

  在把那些亂沖亂撞的毒氣一縷縷按回該去的位置。

  這比殺她還難。

  毀掉毒源,只要力量夠強就行。

  可鎮住毒源,還不傷根基,需要對力量有精細到極點的掌控。

  色邪從未見過這種手段。

  她盯著林玄,心裡第一次生出慌亂。

  這個男人不是普通大能。

  甚至不只是准聖。

  他的肉身強得離譜。

  法則掌控也離譜。

  她的毒,在他面前竟然像不聽話的小孩,被按住後連翻身都做不到。

  林玄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那些毒妖還在掙扎。

  蜈蚣妖眼看色邪被壓制,竟然又生出一點貪念,偷偷催動毒牙,想從背後偷襲林玄。

  林玄頭也沒回。

  「吵。」

  一個字落下。

  空間驟然收緊。

  十幾頭毒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肉身和元神同時被壓成灰黑色粉末,沉入洞壁裂縫。

  色邪瞳孔縮了一下。

  太乙金仙后期的蜈蚣妖,就這麼沒了。

  連掙扎都沒有。

  她心裡那點「跟他拼了」的凶勁,被現實狠狠拍了一下。

  拼?

  拿什麼拼?

  她引以為傲的倒馬毒樁都在他手裡動不了。

  其他妖王在他面前連灰都留不完整。

  林玄卻沒看那些死妖。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色邪體內的毒本源上。

  這股本源太純。

  純到剛化形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

  若繼續放任,她不是被人吞了,就是自己毒死自己。

  林玄可不想剛看上的高分女仙,轉頭化成毒池肥料。

  他抬手,掌心貼近色邪眉心三寸。

  色邪本能後退。

  可她體內毒本源被純陽真氣壓住,腳下一軟,差點跌回毒池。

  林玄另一隻手伸出,隔空托住她的腰,讓她穩在半空。

  「別亂動。」

  「你現在越催毒,本源裂得越快。」

  色邪咬牙。

  「少裝好人。」

  「你想要什麼?」

  林玄看著她。

  「現在說這個,你也聽不進去。」

  「先活下來。」

  色邪胸口起伏,心裡亂得厲害。

  她不信外人。

  毒敵山這種地方,能活下來的都不是善類。

  從她生出靈智那一刻起,周圍全是窺伺她本源的妖物。

  那些妖怪嘴上說合作,說護法,說同修。

  可每一個看她的眼神,都在算她體內毒源能分幾口。

  林玄是第一個能輕易殺她,卻沒有下殺手的人。

  可這更讓她警惕。

  越強的人,想要的東西越大。

  色邪冷聲道:「我不需要你救。」

  林玄沒有生氣。

  他只是笑了一下。

  「嘴硬可以。」

  「本源別硬撐。」

  話音剛落,色邪體內毒源突然爆發。

  黑紫毒光從她經脈中衝出,像無數細小毒針,從內向外撕裂她剛凝聚的道體。

  色邪臉色一白,身體猛地蜷縮。

  這一次,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太疼了。

  先天毒本源不分敵我,開始反噬化形肉身。

  她想壓,卻越壓越亂。

  林玄臉色沉了一點。

  「都說了別亂動。」

  色邪疼得渾身發顫,仍舊強撐著抬頭。

  「我……不用你管。」

  林玄嘖了一聲。

  「脾氣挺硬。」

  「那我偏要管。」

  他抬手按下。

  純陽真氣這一次不再只是壓制倒馬毒樁。

  而是直接順著毒樁與本源的聯繫,轟然灌入色邪體內。

  滾燙的陽氣進入經脈的一瞬間,色邪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本源屬毒,且偏陰寒。

  林玄的純陽真氣霸道得要命,卻又被控制得極細,沒有蠻橫衝撞她經脈,而是精準地壓住那些失控的毒靈節點。

  一個。

  兩個。

  十個。

  百個。

  色邪原本撕裂般的疼痛,被硬生生壓下去一半。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衝擊。

  毒源被鎮壓的地方,傳來又熱又麻的感覺。

  像是她身體裡那些瘋狂咬人的毒蟲,被人一隻只捏住後頸,強行按回籠子。

  她羞惱到極點。

  「你對我做了什麼?」

  林玄淡淡道:「救命。」

  「順便讓你閉嘴。」

  色邪氣得想罵。

  可體內毒氣剛要反撲,純陽真氣立刻壓下。

  她悶哼一聲,連尾音都被逼了回去。

  林玄沒有停。

  他神念掃過色邪全身經脈,眉頭微微一皺。

  問題比他想的麻煩一點。

  她剛化形,道體還沒完全穩住。

  毒本源卻已經接近大羅層次。

  肉身像新造的瓶子,裡面硬塞了一整片毒海。

  不炸才怪。

  林玄手掌往下一壓。

  「倒馬毒樁,收。」

  色邪背後的三條蠍尾虛影劇烈掙扎。

  她本能抗拒。

  倒馬毒樁是她的命。

  也是她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東西。

  她絕不願意交出去。

  林玄察覺到她的抗拒,語氣直接了不少。

  「我不是奪你神通。」

  「是讓你別被自己的神通反噬死。」

  色邪喘著氣。

  「我憑什麼信你?」

  林玄看著她。

  「因為我若想奪,剛才捏住它的時候,你已經沒了。」

  這話很難聽。

  也很真實。

  色邪無法反駁。

  那一刻,她心裡那層強撐出來的兇狠,裂開了一道口子。

  林玄說得對。

  他真想殺她,根本不用廢話。

  林玄趁她心神鬆動,純陽真氣猛然加重。

  三條倒馬毒樁虛影被強行壓回她體內。

  黑紫毒光瞬間收攏。

  色邪整個人軟了一下,被林玄隔空托住,才沒跌進毒池。

  她抬頭死死盯著林玄。

  這一次,眼裡的凶光少了一些。

  震撼多了。

  「你到底是誰?」

  林玄收回一部分純陽真氣,只留下最核心的一縷,鎮在她毒源最深處。

  「林玄。」

  色邪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聽過。

  西牛賀洲最近到處都在傳。

  碧波潭九頭蟲被一腳踩死。

  大勢至菩薩被熊孩子打回白獅子當坐騎。

  方寸山被拆得連靈脈都沒了。

  這些事背後,都有一個名字。

  林玄。

  色邪心裡猛地一沉。

  「盤古殿那個林玄?」

  林玄笑道:「西牛賀洲還有第二個?」

  色邪沉默了。

  她剛化形不久,可靈智早開。

  她知道盤古殿是什麼地方。

  那是連聖人都不想招惹的凶窩。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凶窩裡最不能惹的那個。

  色邪低頭看著自己被鎮住的毒本源,心裡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害怕。

  不甘。

  還有一點說不清的鬆動。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能靠毒活著。

  靠兇狠,靠扎死所有靠近她的人。

  可林玄一出現,就把她最凶的倒馬毒樁捏住了。

  然後把她快要炸開的本源壓了回去。

  這個現實,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林玄看著她,語氣懶散卻很霸道。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色邪咬了咬牙。

  「你想怎樣?」

  林玄抬手,掌心浮現一團翠金色生機。

  大圓滿木系生機法則一出現,整個琵琶洞的毒霧都被壓得往後退。

  那些毒液沒有被淨化成清水,而是被生機包住,變得溫順了許多。

  色邪感受到那股生機,身體本能地顫了一下。

  她體內的毒本源,竟然主動安靜了一點。

  這讓她更加震撼。

  林玄看著掌心生機,又看向她。

  「你的道體太脆。」

  「毒源太兇。」

  「我先替你穩住。」

  色邪下意識想後退。

  可林玄已經一步走到她面前。

  純陽真氣仍舊死死壓著她體內暴動的毒源。

  她動不了。

  連倒馬毒樁都抬不起來。

  林玄的手掌,停在她眉心之前。

  「忍著點。」

  色邪呼吸一滯。

  下一刻,那團翠金色生機,便緩緩沒入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