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西境。
黃昏。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西境的三個哨關連成一條線。每個哨關之間隔了大概兩百里。
三座哨關的上空——
各飄著一團黑色的霧。
霧不大。方圓五六丈。
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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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著十里地都能感覺到。
陰的。冷的。像有東西趴在你脖子後面舔你的脊梁骨。
哨關裡面的士兵已經撤了大半。
沒撤走的——倒在地上。
眼睛睜著。嘴巴張著。
但眼珠子不動了。
呼吸有。心跳有。
魂——沒了。
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
姜子牙的人已經在外圍拉了封鎖線。
太乙金仙級別的修士試著打了幾次。
沒用。
法術穿過黑霧就沒了。物理攻擊打上去跟捶棉花一樣。
一個太乙金仙初期的傢伙膽子大，衝進了黑霧裡。
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了。
走路跟木偶一樣。
三天後他的靈魂才被後方的靈醫勉強拉回來。
醒了之後——他說了一句話。
「裡面有幾百隻眼睛在盯著你。」
然後他就不肯再說了。
——
林玄到的時候是傍晚。
他站在哨關外面的山坡上。
旁邊是雷震子。
雷震子背上馱著三個孩子。
林霆坐在最前面。小手抱著雷震子的角。身上的電弧噼啪作響。
林霜坐在中間。安安靜靜的。冰藍色的眼睛盯著遠處的黑霧。
林音坐在最後面。嘴裡吹著泡泡。一個接一個。泡泡在空中飄了兩圈，啪地炸開。
三個小姑娘。
最大的林霜——也就幾歲的樣子。
最小的林音——還在吹口水泡泡的階段。
但這三個孩子的組合——
冰。雷。淨化。
對付靈魂系的髒東西——這三個是教科書般的配置。
「看到了沒？」林玄指了指遠處的黑霧。
林霆眯著眼看了看。
「黑乎乎的。醜死了。」
「那個東西叫毒蠱。沒有實體。吸人魂魄的。」
「怎麼打？」
「先劈。再凍。最後淨化。」
林霆聽懂了。
她的小手從雷震子身上鬆開了。
「雷震子。飛低一點。」
雷震子翅膀一收。高度降低了一半。
林霆站在雷震子的背上。
她抬起了小手。
——
天上的雲變了顏色。
從橘紅變成了紫黑。
不是一朵雲。
是整片天空。
「咔嚓——」
第一道紫色的雷劈了下來。
不。不是一道。
百道。
兩百道。
紫色的雷柱從天上砸下來。跟下雨一樣密。
每一道雷都精準地落在了黑霧上。
「轟轟轟轟轟——」
哨關的地面在顫抖。
黑霧被雷柱劈得四分五裂。一團變成了十幾團。十幾團變成了幾十團。
碎片在空中翻滾著。發出刺耳的「桀桀」笑聲。
那聲音——像指甲刮黑板。
但林霆不在乎。
她的小嘴撇了一下。
「還笑？」
手一揮。
又是兩百道雷。
這次不是普通的紫霄神雷了。
混沌紫雷。
先天混沌紫雷體的獨門天賦。
紫色的雷柱裡帶著混沌之氣。
混沌之氣——萬法不沾。
靈魂系的毒蠱碰到混沌之氣——
開始溶解了。
像冰塊碰到了硫酸。
黑霧的碎片在雷柱里扭曲。尖叫。掙扎。
但碎片太多了。有些小的——試圖趁亂溜走。
「十七姐。」
林霜從雷震子背上飄了起來。
她飄到了半空中。
冰藍色的眼睛掃了一圈戰場。
然後——
她哼了一聲。
絕對零度·靈魂版。
一股冰藍色的寒流從她身上擴散出來。
不是風。不是冰。
是一種——概念上的「冷」。
這種冷不走物理路線。
它走的是靈魂路線。
寒流碰到那些試圖逃跑的毒蠱碎片——
凍住了。
不是表面凍住。
是連它們的靈魂結構都凍住了。
因果——凍了。
本源——凍了。
存在本身——凍了。
三團原本無形無質的毒蠱——變成了三塊黑色的冰雕。
懸在半空中。
晶瑩剔透。
裡面那幾百隻眼睛全都凝固了。瞳孔放大。定在了恐懼的表情上。
「姐！讓開！」
林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霜飄到了旁邊。
林霆——
一腳蹬在雷震子的背上。
身體騰空。
雙手往前一推。
一道拳頭粗的混沌紫雷——
從她的手掌里射了出來。
精準命中三塊冰雕。
「嘭——」
冰雕碎成了齏粉。
連渣都沒剩。
黑色的粉末在空氣中飄了一下。
然後——
「噗噗噗——」
林音吐泡泡了。
一個接一個。
漫天都是。
泡泡不大。一個個圓滾滾的。在夕陽的餘暉里飄得到處都是。
好看。
但泡泡裡面是三光神水。
三光神水碰到那些飄在空氣里的毒蠱粉末——
淨化了。
粉末消失。
被污染的土地——開始回春。
枯黃的草變綠了。
乾涸的小溪又有水了。
地上昏迷的士兵——
一個接一個地睜開了眼。
「我……我這是在哪？」
「剛才怎麼了？」
「我怎麼睡在地上？」
他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
夢醒了。
天清了。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泡泡炸開後三光神水散發出來的味道。
林玄站在山坡上。
從頭到尾——他沒出手。
全程看戲。
三個閨女乾的活。
「不錯。」
他點了點頭。
系統叮了一聲。
「叮！任務【淨化邊境：抹殺混沌毒蠱】完成。」
「叮！獎勵發放：靈魂防禦護盾x10。」
靈魂防禦護盾。
好東西。給老婆孩子一人一個。防靈魂攻擊。
正好防西方教那些陰損招數。
林霆從空中落了下來。落在了雷震子背上。拍了拍手。
「爹。搞定了。」
「嗯。幹得漂亮。回去我給你烤紅薯。」
「用焚天紫火烤的那種？」
「嗯。你十二哥林焱的私藏火種。」
「太好了！」
林霜飄了過來。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地靠在了林玄的手臂上。
林玄摸了摸她的頭。
冰涼的。但不扎手。
林音在後面追泡泡玩。追著追著——絆了一跤。
摔在了草地上。
沒哭。
爬起來。繼續追。
嘴裡還在噗噗吐泡泡。
林玄看著這仨。
心說——准提這老禿驢。
派三頭上古毒蠱來。
被我三個閨女三分鐘解決了。
他連垃圾回收站都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