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寸心站在大陣的最前沿。
她穿著銀色的龍鱗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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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甲——已經殘破了。
左肩的甲片碎了半塊。胸前的龍紋護心鏡上有一道裂痕。從裂痕里滲出來的不是靈氣。是血。
她的血。
她的臉上也有血。從額角的傷口流下來。蜿蜒過眉毛。過眼角。過臉頰。滴在了她握劍的手背上。
她手裡握著兩把劍。右手一把。左手一把。
雙劍流。
西海長公主的成名武技。
她已經打了兩個多時辰。從午時打到現在。一個人擋在最前面。
太乙金仙后期。
對面——十頭太乙巔峰到准聖初期的深海大妖。
修為差距太大了。
換了任何一個正常人——早就跑了。
但敖寸心不是「任何一個正常人」。
她是西海長公主。
西海龍宮——她家。
她家被人打——她不退。
「公主殿下！撤吧！大陣撐不了多久了！」
身後的一個蟹將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哭腔。
「閉嘴。」
敖寸心沒回頭。
「把後面的傷兵運走。讓我父王帶著龍族主力從後殿撤。」
「可是您——」
「我斷後。」
她的聲音平靜得過分。
蟹將還想說什麼。
「嘭——」
大陣最後的一根支撐柱——斷了。
陣光——滅了。
最後一道防線——沒了。
十頭深海大妖看到屏障消失，發出一陣震天的咆哮。其中最大的那頭八爪海妖——准聖初期——率先沖了上來。
八根觸手。每一根都有幾十丈長。粗壯到跟城牆差不多。
觸手貼著海面高速掃過來。
敖寸心沒退。
她把右手的劍收了。握住了胸口的一顆珠子。
龍珠。
西海龍族的本命龍珠。
她知道——以她的修為——打不贏。
但她可以——
自爆。
龍珠自爆。
太乙金仙后期的龍珠炸開。雖然炸不死准聖初期的大妖。但——能炸傷。能拖延。能給後面的族人爭取逃跑的時間。
「西海寧可戰死！」
她攥緊了龍珠。
靈氣開始在掌心凝聚。壓縮。升溫。
「絕不做西方教的走狗！」
她怒吼。
龍珠在她掌心裡開始發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熱。
八爪海妖的觸手已經到了她面前。
巨大的黑影籠罩了她的全身。
一根觸手從上方砸了下來——
快。
猛。
帶著准聖初期的道韻壓迫。
敖寸心閉上了眼。
——爆。
她的靈氣湧入了龍珠。
就在龍珠即將達到自爆臨界點的那一剎——
她頭頂上。
天裂了。
不是破碎。是——被人從裡面撕開的。
一道黑色的裂縫從虛空中撕出來。裂縫不大。一步寬。
但從裂縫裡邁出來的那個人——
他很隨意地踏在了海面上。
黑色的長袍。髮絲被海風吹動了一下。
他沒看敖寸心。甚至沒看那十頭深海大妖。
他只是抬了抬手。
一掌。
準確地說——只是一掌的速度。肉眼幾乎來不及捕捉。
掌風從他的手心裡擴散出去。
碰到那頭最大的八爪海妖——
什麼聲音都沒有。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
八爪海妖——
不見了。
準確地說——化為了肉泥。
准聖初期的肉身。在這一掌面前——跟豆腐的區別不大。
血霧在海面上鋪開了一片。
剩下九頭大妖同時停了下來。
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
面前這個人——不能打。
但它們被因果線控制著。沒有自主意識。短暫的停頓之後——它們再次沖了上來。
林玄收回了手。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被血染紅的海水。
「髒。」
他說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