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后土找到了林玄。
「十三弟。」
「姐。」
「昨天你帶回來的那個紫衣服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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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仙子。截教外門弟子。菡芝仙的朋友。」
「我知道她誰。」后土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我問的不是這個。」
林玄看了她一眼。
后土的表情太熟悉了。
每次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都意味著催生辦又要開工了。
「姐，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我剛才過去看了一眼。那丫頭根腳不差。長得也周正。最關鍵的是——」
后土豎起一根手指。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
林玄沒說話。
「你別告訴我你沒感覺到。」后土瞪了他一眼。「昨天你給她治傷的時候，那丫頭的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我在走廊上隔著一堵牆都聽到了。」
「那是因為經脈不穩定，心率受影響。」
「你騙鬼去吧。」
后土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卷帛書。
金色的帛書。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林玄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認識那捲帛書。
上次給素女準備聘禮的時候也是同款。
「姐你不會又——」
「聘禮清單我已經擬好了。」后土把帛書往桌上一拍。「極品先天靈寶三件起步。萬年靈根五株打底。再加上咱們盤古殿的特供黃中李十顆。」
「排場不能比素女那次小。否則人家會覺得咱們厚此薄彼。」
林玄深吸了一口氣。
「姐。人家昨天剛被打了一頓。今天你就準備聘禮。這也太快了吧。」
「什麼快不快的。你救了人家的命，人家對你有意思，兩情相悅的事還猶豫什麼？」
后土的邏輯永遠是這麼直截了當。
沒有彎彎繞。
你喜歡她，她喜歡你，那就結婚。
多簡單的事。
「我還沒跟她說呢，你聘禮都備好了？」
「不用你說。我去說。」
「你？」
「怎麼了？我是你親姐。你的婚事我不操心誰操心？」
林玄看著后土那副「你敢反對我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表情。
他認命了。
「行吧。你說你的。但別嚇著人家。」
「嚇什麼。我又不是老虎。」
后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帝江那邊我已經通過氣了。聘禮他來準備。排場的事祝融和共工負責布置。」
「你就安心養著傷、陪著老婆們。剩下的不用你管。」
林玄目送后土出門的背影。
這個姐。
真是操碎了心。
催生辦主任。
名不虛傳。
客房。
彩雲仙子正在喝靈參湯。
她今天的氣色好了很多。
經脈經過兩輪木系法則的疏通，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身上的傷也不怎麼疼了。
菡芝仙坐在旁邊陪她。
兩個人在說小話。
「你覺得夫君怎麼樣？」菡芝仙的語氣特別自然。
彩雲仙子被問得一口湯差點嗆出來。
「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菡芝仙笑眯眯的。
彩雲仙子低下頭。
「挺好的。很有擔當。」
「然後呢？」
「然後什麼？」
「你再想想還有什麼。」
彩雲仙子捧著碗不說話了。
她當然知道菡芝仙在暗示什麼。
一個被救了命的女仙，住在救命恩人的家裡，被細心照顧，每天被治傷……
這個走向明擺著。
她不是不清楚。
她只是不確定自己配不配。
盤古殿裡的女仙個個都是什麼級別？
西王母、女媧、雲霄、孔宣、九天玄女……
哪一個不是根腳逆天、修為驚人？
她彩雲仙子算什麼？
截教一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
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為。
沒背景、沒靠山、沒法寶。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長得還可以。
但長得好看在盤古殿裡算個什麼？家裡那幫女仙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傾國傾城的級別。
彩雲仙子越想越自卑。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等傷好了就離開的時候——
門口傳來了一個溫和但不容拒絕的聲音。
「彩雲丫頭，出來一下。姐姐跟你說兩句。」
后土來了。
彩雲仙子趕緊放下碗站起來。
她認識后土。
平心娘娘。
地道聖人。
整個洪荒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
「平心娘娘——」
「別叫娘娘。叫姐姐就行。」
后土拉著彩雲的手到了院子裡。
兩個人在一棵月華蘭下站定了。
「丫頭。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想留在盤古殿嗎？」
彩雲仙子愣住了。
她沒想到后土會問得這麼直接。
「我……」
「別結巴。想留就說想。不想就說不想。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
彩雲仙子的嘴唇動了動。
「想。」
這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
她確實想留下來。
不是因為盤古殿有多好。
而是因為——這裡有他。
那個在她快死的時候出現的男人。
后土看到她紅了眼眶，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妥了。
「那就留下來。」后土拍了拍她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就是盤古殿的人了。該有的名分，該有的排場，一樣都不會少。」
「我已經讓你大哥——就是帝江——準備聘禮了。」
「三天後，全家出動，給你辦一場不輸任何人的婚禮。」
彩雲仙子的大腦一片空白。
「婚……婚禮？」
「嗯。你嫁給我十三弟。」
后土說得特別平靜。
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彩雲仙子張了張嘴。
她想說「太快了」。
她想說「他可能沒這個意思」。
她想說「我配不上」。
但后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別想那麼多。在這個家裡，沒有什麼配不配的。你只要真心對他，就夠了。」
后土的眼神很溫暖。
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我十三弟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讓我們這些當哥哥姐姐的替他把關。」
「每一個進了盤古殿的女人，我都親自看過、親自點過頭。」
「你——我也看過了。」
「你很好。」
彩雲仙子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
她使勁點頭。
后土笑了。
她轉頭對著遠處的帝江喊了一嗓子。
「大哥！東西備齊了沒？」
帝江的聲音從正殿方向傳來。
「備好了！三十六箱！夠不夠？」
「夠了！再加兩箱黃中李！撐撐場面！」
彩雲仙子抹著眼淚聽著這一家子大嗓門的對話。
她忽然覺得。
這裡。
真的很暖。
與此同時。
須彌山密室。
准提坐在黑暗中。
他的右臂還在恢復。
他的修為還在倒退。
他的臉色比須彌山外的荒漠還要蒼白。
但他的眼睛在發亮。
因為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份情報。
來自安插在東海龍族內部的暗樁。
東海龍族寶庫。
那裡面的東西——足夠讓西方教翻盤。
准提把情報遞給旁邊的接引。
「師兄。洛水的那顆雷雖然沒了。但東海還有一顆。」
「東海龍族內部有人對巫族不滿。」
「只要我們配合元始天尊——」
「這顆雷，夠大。」
接引接過情報看了幾眼。
他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變了。
兩個聖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東方。
看向了萬里之外的東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