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8章 一家三口全是戲精

  顧長風把兩張糧票塞給王虎,轉身往回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晨風捲起地上的黃土。

  他看了一眼自家院門。

  木門半掩,門縫裡飄出一股子小米粥熬出油的香氣。

  林婉柔站在灶台邊,手裡握著個木勺,正往大鋁鍋里攪動。

  蒸汽騰騰,熏得她那張平時略顯蒼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

  她聽覺靈敏。

  剛才院外的對話,那個「藏寶圖」,還有顧長風把糧票給王虎時的低語,她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不是過家家。

  林婉柔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滾燙的米湯濺了一滴在手背上。她沒縮手,只是拿起抹布隨手擦了擦。

  三歲的芽芽能把一百斤的石鎖踢飛,能把軍犬馴得服服帖帖。

  顧長風一宿沒回,回來後身上帶著股硝煙和冷硬的鐵鏽味。

  那張畫著羅鍋和黑盒子的紙,昨晚就壓在顧長風的軍裝口袋裡,露出一個角。

  她是個鄉下女人,不懂打仗,不懂抓特務。但她懂人心,懂那種要拼命護著什麼東西時的眼神。

  這對父女,在玩火。

  林婉柔把灶膛里的火壓小了些,從碗櫃最深處掏出一罐珍藏的豬油。挖了滿滿一大勺,化進滾燙的鹹菜肉絲里。

  既然要打仗,那就得吃飽。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媽!我餓啦!」

  孟芽芽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廚房,抱著林婉柔的大腿蹭了蹭。

  顧長風跟在後面,手裡拿著那個空了的搪瓷缸,臉上那股肅殺氣在跨進門檻的那一刻,收得乾乾淨淨。

  「吃飯。」顧長風把搪瓷缸放下,伸手去接林婉柔手裡的重活。

  林婉柔避開了。

  她把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飯墩在顧長風面前,米飯上蓋著厚厚一層紅燒肉湯和幾大塊肥瘦相間的肉。

  「吃完再去忙。」林婉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平日裡沒有的硬氣。

  顧長風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林婉柔沒看他,轉身給芽芽盛了一小碗軟爛的米粥,又夾了兩筷子最嫩的雞蛋。

  「昨天晚上,我把你的軍裝外套拆了。」林婉柔背對著顧長風,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腋下那塊磨損得厲害,我補了一層帆布,又在大襟裡面縫了個暗袋。」

  顧長風吃飯的動作停住了。那個位置,正好是他習慣藏備用彈夾和短匕首的地方。以前沒人知道。

  「太緊了不好取東西,我留了半寸的寬餘。」林婉柔把一碟切好的鹹鴨蛋放在桌子中間,「以後出門,別穿那麼單薄。」

  屋裡靜了幾秒。

  孟芽芽抱著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親爹和親媽身上滴溜溜地轉。

  哎喲,她媽這哪裡是小白兔,這分明是只還沒長出利爪的母豹子。

  看破不說破,還能精準遞刀子。這覺悟,在末世怎麼也能混個後勤部部長噹噹。

  「知道了。」顧長風沒多解釋,夾起一塊大肥肉塞進嘴裡,嚼得格外用力。

  三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飯桌上的氣氛很怪。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孟芽芽喝完最後一口粥,打了個飽嗝,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米粒。

  「爸,那個叔叔,是不是喜歡玩捉迷藏呀?」孟芽芽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顧長風放下筷子,抽出手帕擦了擦嘴:「嗯,他藏得挺深。」

  「那咱們給他留個門縫唄。」

  孟芽芽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在裝著鹹鴨蛋的盤子裡劃拉了一下。

  盤子裡本來擺著四個半拉鴨蛋,圍成一圈,像個鐵桶。

  她把其中一塊鴨蛋夾了出來,塞進自己嘴裡,圓圈缺了個口子。

  「我不愛吃蛋黃,太噎了。」孟芽芽含糊不清地說,「把這個口子留著,老鼠聞著味兒,自己就鑽進來偷吃啦。」

  顧長風盯著那個缺口看了兩秒……

  煤棚!

  那是整個大院防守的死角,也是那個特務最在意的地方。

  只要在那個位置故意露出破綻,撤掉明哨,只留暗哨……

  「這招險。」顧長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萬一老鼠咬人怎麼辦?」

  「老鼠咬不到人。」

  孟芽芽從兜里掏出一把從後山順手擼來的蒼耳子,那是些帶刺的野果子。

  她把那帶刺的果子往那個缺口旁邊一扔。

  「我給老鼠準備了好吃的。」

  孟芽芽笑得天真無邪,露出一口細細的小白牙。

  那是她在空間裡用靈泉水催生過的變異蒼耳。

  只要沾上衣服,這東西就會釋放一種特殊的黏液,洗不掉,味道還大,而且這玩意兒的刺能扎穿鞋底。

  顧長風看著那幾個不起眼的小刺球,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玄機,但他信這丫頭的邪門。

  「行。」

  顧長風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軍帽,端端正正地戴好。

  「這幾天我要在團部盯著『全軍大比武』的彩排,那個煤棚位置偏,沒人去,我打算把那邊的崗哨撤了,調到前門去維持秩序。」

  這話他說得很大聲。大得連隔壁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的張嫂子都能聽見。

  而此時,隔壁院牆外,一個推著垃圾車、穿著藍工裝的男人正好經過。

  那男人腳步明顯慢了半拍,隨後壓低帽檐,推著車快步離開。

  魚,咬鉤了。

  顧長風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婉柔正蹲在地上給孟芽芽穿鞋。

  「晚上……早點回來。」林婉柔沒抬頭。

  「好。」顧長風大步走了出去。

  孟芽芽穿好鞋,在地上跺了跺腳。

  「媽,我要去張嫂子家找剛子玩。」

  林婉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牆角,拿起一把平日裡用來砍柴的厚背柴刀,在磨刀石上霍霍磨了兩下,聲音刺耳又滲人。

  「去吧,別跑遠了。」林婉柔把磨得雪亮的柴刀放在門後最順手的地方,「誰要是敢欺負你,就大聲喊媽。」

  孟芽芽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柴刀,忍不住在心裡給親媽豎了個大拇指。

  這就是傳說中的為母則剛嗎?

  這也太剛了。

  既然家裡的大後方穩了,那她就得去前線給那隻大老鼠加點料。

  孟芽芽背著她的小黃書包,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此時,大院的各個角落裡。王虎帶著他的「兒童偵緝隊」正趴在各個制高點。

  「看見沒?那個藍衣服的進公共廁所了。」王虎嘴裡含著大白兔奶糖,手裡拿著個破望遠鏡。

  「老大,要不要去丟炮仗炸他?」一個小弟躍躍欲試。

  「炸個屁!芽芽妹妹說了,要放長線釣大魚。」

  王虎狠狠拍了一下小弟的腦瓜崩,「都給我盯緊了,誰要是把人跟丟了,今天的奶糖全沒收!」

  孟芽芽走到煤棚附近。

  這裡平時堆著各家不要的蜂窩煤渣子,黑灰漫天,髒得很。

  她在距離煤棚十幾米的一棵老槐樹下停住。小手背在身後,指尖溢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綠色光點,那是木系異能的能量。

  「去。」孟芽芽在心裡默念。

  幾顆混雜在泥土裡的變異蒼耳種子,順著地縫,悄無聲息地滾到了煤棚那扇破木門的必經之路上。

  只要有人踩上去,那酸爽,絕對夠那個特務喝一壺的。

  做完這一切,孟芽芽打了個哈欠。剩下的,就交給顧長風那個便宜爹了。

  要是連個瘸了腿的特務都抓不住,那這個首長也別當了,回家賣紅薯算了。

  如今天羅地網已經撒下,就等老鼠出洞了。

  不過……

  孟芽芽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抓特務這種體力活太累人了。

  為了獎勵自己這麼辛苦,是不是該給自己謀點福利了?

  比如,讓那個整天分房睡的便宜爹媽,稍微「進步」一下?

  孟芽芽看著不遠處正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的顧長風,又想了想家裡那個磨刀霍霍的林婉柔。

  小丫頭的嘴角勾起一個壞笑。

  看來,今晚得生一場「大病」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