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曆一百三十一年,陰。」
「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造反,我要造我爹的反!」
御書房的桌案後,秦天拿著新換的紅漆日記本,用力在紙上劃出深深的墨跡。
整整一年的時間,他的生活被無盡的作業與批不完的摺子塞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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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他只是想偷偷摸摸地去御花園炸魚消遣。
那麼現在的他,已經徹底被親爹那層出不窮的外星教材逼上了絕路。
「寫下這篇日記的時候,我的復仇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後的關鍵階段。」
「老坑貨以為用一個青鳥姨娘的木偶分身,就能一輩子把我鎖在這座皇宮裡。」
「但他顯然低估了他大兒子的智慧和手段!」
「這一年來,我暗中用大周國庫的靈石,收買了天工閣那幫年輕的刺頭弟子。」
「我給他們每個人發了十塊極品靈石,外加兩壇好酒,才讓他們鬆了口。」
「天工閣的那些老不死天天讓他們加班打鐵,這幫年輕人早就積怨已深。」
「我說帶他們去天外天上找神仙當徒弟,這幫傢伙連夜就把草圖畫好了。」
「我們避開了沈胖子的眼線,在北涼後山的深谷里,秘密打造了一艘避難飛船。」
「在我的指導和大量靈石砸下去的攻勢下,一艘超級火箭終於完工了。」
「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北涼號竄天猴』!」
「只要這東西能順利點火,我今天就能飛上太空,去當我的星際海盜。」
「我要把傳國玉璽掛在大鐵球上,直接當面砸回我爹的大光頭上!」
「再見了,這該死的九州!再見了,這寫不完的作業!」
啪。
秦天一把合上日記本,小心翼翼地藏進懷裡。
他換上一身緊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借著夜色的掩護。
像一隻靈巧的夜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防衛森嚴的皇宮。
北涼後山,一處隱秘的深谷中。
那艘耗費了無數財力人力打造出來的「竄天猴火箭」正靜靜地矗立在臨時搭建的發射架上。
這火箭長達十幾丈,通體用黑鐵打造,上面還畫著一條齜牙咧嘴的滑稽金龍。
火箭尾部綁著幾十個特製的蒸汽動力爐,靈能管線密密麻麻地連接在一起。
看著像個大號的竄天猴大煙花。
幾個天工閣的年輕弟子正縮在掩體後面,緊張地擺弄著控制符文。
看到秦天鬼頭鬼腦地跑進來,領頭的年輕工匠揮了揮手。
「陛下!靈能燃料已經全部加滿,隨時可以點火起飛!」
旁邊一個十五歲的年輕學徒也跟著興奮地大喊大叫。
「我們要去外太空啦!再也不用在天工閣里沒日沒夜地踩縫紉機了!」
「對!我們要去當星際海盜,搶光那些外星老登的寶貝!」
秦天站在控制台前,聽著他們的話,神色間全是勝券在握的狂傲。
「幹得漂亮!等本少爺開闢了新的地盤,你們統統都是開國元勛!」
他大筆一揮,拍了拍控制台,大聲喊道。
「開始點火倒計時!」
「十!」
「九!」
「八!」
稚嫩卻堅定的倒計時聲在安靜的深谷里迴蕩。
「三!」
「二!」
123。
就在秦天咬著牙,準備喊出最後一個數字,將大周皇位和無盡作業徹底拋在腦後的時候。
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地金色強光。
「怎麼回事?天劫?」
旁邊幾個天工閣的弟子嚇得臉色煞白,驚叫出聲。
秦天疑惑地抬起頭,那張還帶著稚氣的小臉上,寫滿了愕然。
只見那原本陰沉沉的夜幕,像是在一瞬間被一柄無形的大劍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一個長著尖銳倒角、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裹挾著狂暴的虛空熱浪。
猶如流星墜地一般,帶著尖銳刺耳的音爆雲,從太空中徑直砸了下來。
目標,精準得讓人髮指。
正是他們這個隱秘的後山深谷!
「快閃開!」
秦絕在系統空間裡搶來保命的身法在這一刻被小傢伙發揮到了極限。
他一把砸開旁邊兩個發呆的弟子,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瘋狂地往外閃避。
轟隆——!
一聲地動山搖的驚天巨響在深谷中炸開。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漫天的泥沙,直接將他們全掀飛出去了十幾丈遠。
重重地摔進灌木叢里,摔得七葷八素。
塵土飛揚間,小世子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從泥坑裡爬了起來。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只見那艘凝聚了他們一年心血、寄託了無數自由夢想的「竄天猴火箭」。
此時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地扭曲變形的廢鐵。
而在殘骸的最中央,正四四方方地砸著一個重達萬噸的純鋼合金大快遞箱。
箱子外殼上甚至還帶著外太空摩擦留下的焦黑痕跡。
底部的草地被高溫瞬間氣化,泥土裡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星空臭氧味。
幾股黑煙順著箱子的縫隙徐徐升起,在大坑裡打著旋兒。
「誰……是誰砸了老子的船!」
秦天的心在滴血,眼眶通紅,捏著拳頭歇斯底里地大吼。
這感覺分明就是天意在故意捉弄他!
咔噠。
還沒等他罵完,那口沉重合金大箱子的鎖扣突然發出一聲脆響,蓋子自動彈開。
虛空一陣波動,一縷璀璨的金光從箱子裡飛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人影。
畫面凝固,秦絕那張欠揍的帥臉再次浮現了出來。
這回他甚至騷包地戴了一副用水晶磨製成的墨鏡。
「兒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影像里的秦絕咧嘴大笑,手裡還端著杯冰鎮靈汁,大刺刺地靠在方舟的躺椅上。
「爹算算時間,距離上次送教材已經過去一年了,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在琢磨著造反呢?」
「就你那點小花招,天工閣早就有人偷偷用子母音符給沈大管家打小報告了。」
聽到這,秦天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幾個神色侷促、眼神躲閃的天工閣弟子。
「爹知道你在人間管著九州,日子過得枯燥,缺少學習的動力。」
影像里的秦絕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睛,笑容慈愛,卻讓秦天骨子裡發冷。
「所以,爹在星空深處,特意給你報了幾個星際頂級補習班。」
「這次送回來的,是天外天大能親自編纂的《混沌代數與虛空大幾何》。」
「一共三千冊,分量挺足的,連箱子帶書有三萬斤重,希望你喜歡。」
秦絕拍了拍身邊那一摞比人還高的書堆。
「青鳥的分身已經在大門外等你了,接下來的半年,每天學四個時辰。」
「多做題才能開闊大局觀,你要是不乖乖做完,嘿嘿……」
「下次砸下來的,可能就是爹親自煉製的大逼兜了啊。」
咔噠。
光幕徹底碎裂,點點金芒消失。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皇帝呆呆地看著箱子裡那堆看一眼就讓人偏頭痛的外星教材。
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色彩。
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萬念俱灰的哭腔,轉頭看向滿臉同情的沈萬三。
「沈胖子,你老實告訴我。」
他指著那個裝滿外星作業的黑色箱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啊?」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偷笑。
小四和老三秦無憂,不知何時從王府里偷跑了出來,正趴在草叢裡看熱鬧。
「咯咯,大哥的竄天猴被大箱子砸死啦!」小四指著廢墟拍手大笑。
秦無憂也笑嘻嘻地拿出一根毒草,在嘴裡嚼著。
「大哥真可憐,明天又要做外星人的高數題啦,這次無憂可不幫你寫作業哦!」
被兩個親生弟弟妹妹無情嘲笑,秦天只覺得兩眼一抹黑,恨不得當場撞牆。
沈萬三強忍著笑意,趕緊退後兩步,指揮著幾個侍衛,吃力地抬起那個裝滿教材的大箱子。
「陛下,太上皇對您期望很大,這自然是親生的。」
「胡說!天底下哪有親爹給五歲兒子送幾千斤作業的!」
「而且還是外星人的作業!」
小皇帝氣得跳腳。
「他分明是想用這些鬼畫符,把老子死死地折磨在龍椅上!」
「陛下息怒,太上皇說這叫望子成龍。」
「去他娘的成龍!老子現在只想退位!」
小皇帝一屁股坐回滿是鐵屑的地板上。
「胖子,你現在就去擬一道退位詔書,就說本朝皇帝今天駕崩了!」
「哎喲我的陛下,這可使不得,這詔書要是發出去了,北涼非得大亂不可。」
「亂就亂!老子要離家出走!我要去太空當星際海盜!」
小皇帝揮舞著小拳頭,滿臉決絕。
沈萬三嘆了口氣,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繼承了太上皇所有脾氣的小傢伙。
「陛下,青鳥大人的分身,已經在外面等您了。」
話音剛落。
一抹冰冷的虛空陰影,悄無聲息地在陰影中浮現。
那具由神木打造的青鳥分身。
手裡提著一桿縮小版的剎那槍,正用毫無波瀾的冰冷目光死死盯著他。
小世子脖子縮了縮,默默把退位詔書撕得粉碎。
「沈胖子,你出去吧,把門給我帶上。」
小皇帝哭喪著臉,抽了抽鼻子,老老實實地回了御書房。
「老子今晚熬夜做高數題,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