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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女帝:你出去一趟就帶回一個?

  秦絕剛剛走到王府大門前的影壁處。

  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沉悶而肅殺。

  北涼王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此刻正被兩排全副武裝的御林軍死死把守著。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就被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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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平時愛在牆根下曬太陽的野狗,都沒剩下一隻。

  門外正中央停著一輛紫檀木打造的寬大馬車。

  雖然撤去了明黃色的皇家傘蓋,但那股子不加掩飾的皇家威嚴,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秦絕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跨出門檻,嘴角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他剛準備裝模作樣地拱手行個禮。

  馬車那厚重的錦簾,就被人從裡面猛地一把掀開。

  一隻踩著金線雲紋靴的腳率先踏了出來,步子邁得又急又重。

  緊接著,一襲月白色繡龍暗紋的長袍映入眼帘。

  來人並未穿繁複的龍袍。

  而是做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貴公子打扮。

  滿頭青絲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五官精緻絕倫。

  偏偏又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厲冷傲。

  不是當今大周女帝武明月,還能是誰?

  「喲,這是哪陣香風,把京城的萬乘之尊給吹到我這苦寒之地來了?」

  秦絕非但沒跪,反而大喇喇地靠在了門口的石獅子上,雙手抱胸。

  女帝瞪了他一眼,白皙的臉頰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

  她強撐著帝王的架子,冷冷地哼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

  「朕聽聞北涼大軍踏平南疆。」

  「特意微服私訪,代天下百姓來巡視邊疆,犒勞將士。」

  「秦王難道不請朕進去喝杯熱茶?」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那雙顧盼生輝的鳳目,卻像探照燈一樣直往秦絕身後的門縫裡瞟。

  巡視邊疆是假,突擊查崗才是真。

  秦絕聳了聳肩,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做了個請的手勢。

  「陛下請進。不過咱們北涼窮,剛打完仗國庫空虛,只有粗茶淡飯,您可別嫌棄。」

  女帝邁上台階,剛想接兩句彰顯皇恩浩蕩的場面話。

  一個嬌小靈活的身影突然從秦絕背後鑽了出來。

  帶著一陣異域特有的奇異香風。

  蚩夢像只熟練的樹袋熊一樣,一把纏上了秦絕的左胳膊,死活不撒手。

  她手裡還端著一碟洗得晶瑩剔透的紫葡萄,汁水飽滿。

  「小哥哥,你走得楞個快做啥子嘛,我葡萄都沒餵完。」

  蚩夢踮起腳尖,將一顆剝了皮的葡萄直接塞進秦絕嘴裡。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透著一股子老夫老妻的熟稔。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連門口站崗的御林軍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女帝邁上台階的腳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怎麼也踩不下去。

  她死死盯著那顆被塞進秦絕嘴裡的葡萄。

  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里,幾乎要噴出實質性的火焰來。

  然而,這還遠遠沒完。

  隨著王府大門徹底敞開,院子裡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女帝眼前。

  穿著大紅錦袍、手裡撥弄金算盤、滿臉精明的蘇金兒。

  一身素淨僧袍、氣質出塵、正在澆花的慈航聖女。

  嬌俏可人、正拿著胡蘿蔔餵兔子的龍虎山小師妹。

  還有不遠處蹲在井邊,正滿臉怨氣洗衣服的北莽公主。

  環肥燕瘦,鶯鶯燕燕,風格各異的絕色美人擠滿了一個院子。

  這陣仗,簡直比她皇宮裡那個空蕩蕩的御花園還要百花齊放!

  女帝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那張清冷絕艷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了鍋底。

  一股濃郁到快要化作實質的老陳醋酸味,瞬間籠罩了整個北涼王府的大門。

  「秦!絕!」

  女帝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連代表帝王身份的「朕」都忘了用。

  她快步衝到秦絕面前,蔥白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還掛在他胳膊上的蚩夢。

  「你給朕解釋解釋,這是個什麼東西?」

  蚩夢不滿地皺了皺可愛的鼻子,從秦絕身後探出個小腦袋。

  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才是東西!你個女扮男裝的假老練,凶啥子凶嘛!」

  「我是南疆聖女,是小哥哥帶回來的壓寨夫人!」

  小丫頭揚起下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滿臉的驕傲和挑釁。

  女帝感覺自己的腦血管都要炸開了,太陽穴突突地狂跳。

  她堂堂大周天子,九五之尊。

  居然被一個滿嘴方言的南疆野丫頭當面挑釁,還被罵成了假老練?

  更氣人的是,那句「壓寨夫人」簡直像把尖刀,精準地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蘇金兒在院子裡聽到動靜,提著裙擺款款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女帝一眼,雖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但眼中卻沒有半分畏懼,反而透著商人的精明算計。

  「原來是京城來的貴客。」

  蘇金兒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點宣誓主權的意味。

  「王爺剛從南疆凱旋,舟車勞頓,這後院的事情向來是我這個做妻子的在打理。」

  「陛下若是想談國事,還請移步前廳,別在這風口上站著了。」

  做妻子的?

  女帝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秦絕,眼眶裡水光流轉。

  「好啊,好你個秦絕!」

  女帝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哭腔,像個被渣男拋棄的怨婦。

  「朕在京城沒日沒夜地批奏摺,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苦苦為你守著大周的江山。」

  「前線打仗,朕怕你缺糧,怕你缺錢,連夜調撥物資。」

  「你去了十萬大山,朕怕你受了瘴氣,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求仙拜佛保佑你平安!」

  她越說越委屈,堂堂一代女帝,此刻眼尾泛紅,可憐得讓人心碎。

  「結果你倒好!」

  女帝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滿院子的鶯鶯燕燕,徹底破防了。

  「朕在宮裡擔驚受怕,你在外面風流快活!」

  「打個仗的功夫,你就又帶回來一個?」

  「朕就問你,你出去一趟就帶回一個,你這王府的後院是聚寶盆嗎!」

  「出去溜達一圈,就往裡面塞個絕色大活人!」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靈魂拷問,院子裡的女人們面面相覷。

  紅薯捂著嘴偷笑,青鳥抱著長槍默默抬頭看天,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這種修羅場級別的大型翻車現場,她們可不敢隨便插嘴。

  蚩夢雖然不懂中原的朝堂規矩,但也看出了這個漂亮姐姐對自家小哥哥圖謀不軌。

  她抱得更緊了,毫不退讓地回懟。

  「小哥哥那麼優秀,多幾個婆娘啷個了嘛!」

  「在我們南疆,厲害的勇士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個京城來的懂不起就莫要亂說!」

  「你閉嘴!」女帝氣得厲聲呵斥。

  她堂堂天下共主,難道還要跟一個野蠻部落的小丫頭去爭風吃醋?

  但看著秦絕被蚩夢緊緊抱著的手臂,她的心又像在油鍋里煎熬一樣難受。

  「秦絕,你今天必須給朕一個交代!」

  女帝紅著眼眶,大有一副你不說清楚朕今天就賴在這裡不走的架勢。

  秦絕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沖天醋意,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戰場上面對十萬大軍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唯獨這女人的後院起火,實在是個麻煩事。

  他咽下嘴裡那顆還沒來得及嚼的葡萄,深吸了一口氣。

  將蚩夢像撕膏藥一樣,慢慢從自己胳膊上扒拉下來,推到紅薯身邊。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氣得花容失色的女帝。

  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痛和無奈。

  仿佛他才是那個被生活百般蹂躪的最大受害者。

  他看著女帝,無辜地攤開了雙手。

  「陛下,你先消消氣,把指甲從肉里拔出來,別傷了手。」

  「你真以為我願意帶她們回來嗎?你以為這漫漫征途,帶個拖油瓶在身邊,我不嫌累嗎?」

  女帝冷笑一聲,滿臉寫著不信。

  「不嫌累?我看秦王殿下樂在其中,這葡萄吃得挺甜啊!」

  「甜什麼甜,那是酸的,酸得我倒牙。」

  秦絕一臉正色,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可辯駁的真理。

  「這都是迫不得已的戰術安排,是為了大周的繁榮穩定啊!」

  女帝怒極反笑,眼中滿是譏諷。

  「戰術安排?你把南疆聖女弄回後院,也是為了大周的繁榮穩定?」

  「當然!」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把她帶回來。」

  「這丫頭留在南疆,萬一哪天心情不好,召喚個幾百萬條毒蛇去咬咱們的邊防軍怎麼辦?」

  「我這不是為了邊疆將士的生命安全,委曲求全,親自以身飼虎嗎!」

  秦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模樣。

  「你問問這滿院子的女人,哪個不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家國大義,才被迫住進我這北涼王府的?」

  他看著女帝氣得發抖的紅唇,語重心長地補上了最後一句。

  「陛下啊,臣這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鑑!」

  「你可千萬不能被這些表面的鶯鶯燕燕蒙蔽了雙眼,從而懷疑臣那顆只裝得下大周江山的純潔心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