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清氣朗,萬物燦爛。
兩位新人身著對方做的大紅衣,在無數賓客的見證下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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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牽著手拜了天地,完完整整走過了一場凡俗世界的婚事。
讓賓客奇怪的是,新娘子竟然沒佩戴紅蓋頭。
她顯著顏,嬌艷如花。
夫妻對拜時,她悄悄開口,
「夫君,你就不好奇仙兒為何不戴蓋頭麼?」
青年聞言回話,
「娘子向來極有主張,如此做自然是有考量的,夫君不敢問。」
說完這話,看著女子嘟起的小嘴,青年眨眼補充,
「但夫君支持。」
「嘿嘿……….」
果然,女子立馬就開心了,她小聲解釋,
「仙兒才不要遮遮掩掩,仙兒就是要天下人都瞧瞧清楚,瞧清楚仙兒是誰,瞧清楚仙兒的夫君是誰。」
青年啞然失笑,對這種小心思感到好玩,
「都說了劉妹妹是假的,娘子這又是做給誰看?」
女子搖頭,
「做給自己看。」
「我不想隔著那層布,我想看清楚今日也記住今日。」
「好好好。」
青年颳了她的小鼻子,
「就你心思多。」
「嘿嘿………..」
賓客盡歡,新娘子先回了房,深夜,青年才帶著滿身酒氣進了門。
新房也在湖畔,按照女子的意思,定在了青年住處。
進門,就見女子安靜坐在床榻邊,眨巴著大眼睛等著他。
「夫君喝多了麼?」
「還好。」
「難受麼?」
「還好。」
「仙兒給夫君倒杯水。」
「不用。」
青年拉住起身的女子,搖頭制止了她,
「今日不喝水。」
「只飲酒。」
女子聞言點頭,笑的燦爛,
「好。」
「仙兒斟酒!」
「仙兒遵命!」
飲了半晌,兩人都有些暈乎乎了。
「夫君。」
「嗯?」
「仙兒的夢想成真了,仙兒好開心啊。」
「那就多喝點。」
「嗯嗯。」
「夫君。」
「嗯?」
「夫君以後要映照天下的話,仙兒不攔你了。」
「哦?想通了?」
「不過仙兒有一個條件。」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那夫君應不應嘛!」
「說說看。」
「你要帶著仙兒一起,你在哪,仙兒就在哪。」
「再議吧。」
「不管,仙兒就當夫君應了。」
「娘子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因為夫君年齡還小呀,肯定是好奇天下風景的呀,仙兒可不能太自私了,夫君圓了仙兒的夢,仙兒自然也要為夫君考量呢。」
「本公子年齡小?」
青年瞪她,
「你我同歲,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怎麼,仙兒姑娘就不好奇天下風景麼?」
「不好奇。」
女子眨眼,小臉坨紅。
「仙兒看多了也看膩了,仙兒以後只看夫君就夠啦。」
「老套。」
「嘿嘿……….」
「夫君。」
「放!」
「夫君那時候為何要要編一個劉家姑娘出來呀?」
「還好奇這個?」
「是呀。「
「嗯……….」
青年沉吟片刻,而後一臉嚴肅,
「本公子總不能說是被野狗給攆到城外去了吧。」
「本公子不要面子的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夫君你真是病得不輕!」
「過獎。」
「夫君,這六年你做過夢麼?」
「就是………..就是有再夢到過那個人麼?就是像仙兒的那個人。」
「有。」
「啊?」
女子一驚,
「她如何了?」
「她活的好好的。」
「啊?」
「怎麼了?」
「沒怎麼。」
女子搖頭,而後又詢問,
「那她與你如何了?」
「越來越差。」
青年搖頭,
「她很恨我。」
「為什麼恨你啊?」
「她說她不想做夢。」
女子聞言氣憤異常,片刻後開口,
「竟敢恨我夫君,她真不知好歹!」
「哈哈哈哈哈……….」
青年大笑,而後回問她,
「你呢,夢到他了麼?」
「夢到了。」
「他如何了?」
「他很好。」
「哦?」
「他自己說的,他說他很開心。「
「他確實應該開心的……..」
「不說他們了。」
女子搖搖晃晃起身,媚眼如絲,
「夫君,仙兒乏了。」
「不許乏,打起精神來。」
青年瞪她,
「你還有正事沒做呢。」
「記著呢記著呢。」
女子大笑,
「就等夫君呢。」
………………………..
半途,女子呢喃。
「夫君,謝謝你。」
「仙兒真的好開心啊。」
「光說謝可不夠。」
「那…….那夫君想要仙兒如何報答呀?」
「給我生一窩孩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夫君好粗俗啊!」
女子笑瘋了,好半晌後她又哭了,
她聲音很低,低到細不可聞。
「好,仙兒給夫君生。」
「生一窩。」
「生一個就夠了,多了為夫可要心疼了。」
「心疼什麼?」
「心疼你啊。」
「為什麼會心疼?」
「懂了,便會心疼。」
「愛了,便會心疼。」
「若無心動,疼從何來?」
女子再次愣住了,片刻後低聲咒罵,
「臭夫君不要臉,學仙兒的話來敷衍仙兒麼!」
罵著,她哭的更厲害了。
這就是她苦苦追尋的答案麼?
或許不是。
也或許原本就只有這一個答案,只是她一直不敢肯定不敢承認罷了。
她為何會哭,不也是因為心疼麼?
除了這個,還會有第二個可能麼?
她放鬆了,整個人軟了下來。
遇見煌映後,她第三次在心裡對自己說話,
「白狗,你本就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一念剛起,她就一顫。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發現床塌了,來不及多想,她看到整個屋子也開始坍塌。
視野猛然開闊後,她又發現不止是屋子,小湖,那座涼亭,那棵桃樹,湖對岸她的閨房,整個府邸,整座城,整個世界都開始坍塌。
她與青年浮在黑暗虛空,像是再次回歸到了虛無。
她完全不敢置信,不知怎麼回事。
她看向青年。
青年也在看她,他在笑,甚至有空道出幾句胡話。
「九泉之下,仙死道絕,落天之法,果然玄妙。」
說著話,他整個人開始發光,他的白髮變得晶瑩,他的眸子染上華麗的琉璃色,那兩朵花又出現了,開了又敗。
她整個人被抽緊,像是被命運狠狠攥在了手裡,驚訝,疼痛,悲傷,羞愧不停在她靈魂中交織激盪,一瞬間,她甚至不知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在她放開一切後,她終於又迎來了更加徹底冰冷的絕望。
隨後,她發現自己也開始發光,所有失去的一切,都在頃刻之間回歸了……..
血色彼岸,一位雪白青年穿上衣服,他回味著腦海中多出的道法,終於睜開了眸子。
他的眸子絢爛妖美,但此時早已被白血糊滿,看起來瘮人無比。
第一次如此認真施展天幻道,啟動如此滔天幻境,他自是下了血本。
但所幸,所幸他成功了,虛實同步靈體雙合,成功撬開了九泉映仙的所有防備,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看著眼前開始發光的女人,他長眸晦澀,再一次說出了那兩句話。
「她很恨我。」
「她說她不想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