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密歐,羅密歐……」
她開口了。
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全場,清亮、飽滿,帶著濃濃的情感。
並沒有那個所謂的「羅密歐」出現。
她是對著空氣說的,是對著那虛無的月光說的。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個「他」的存在。
蘇小軟的演技在這一刻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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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平日裡那個撒嬌賣萌的小女孩,她是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在絕望中燃燒的朱麗葉。
她在舞台上奔跑,裙擺如白色的浪花翻湧。
她在陽台上獨白,眼神穿過層層黑暗,直直地投向二樓的那個包廂。
江澈坐在黑暗中,看著舞台上的那個發光體。
他能感覺到,她的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眼神,似乎都在對他訴說。
那種壓抑的、無法宣之於口的、卻又熾熱如火的愛意。
借著朱麗葉的口,說給了他聽。
「無論生死,無論家族,我的心,永遠屬於你。」
這是台詞。
也是蘇小軟的心聲。
江澈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有些亂。
沈清歌坐在旁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舞台,又看了看身邊的江澈。
作為女人,她的直覺敏銳得可怕。
這哪裡是在演戲?
這分明就是一場盛大的、當著幾千人的面進行的告白。
但她沒有說話。
只是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了江澈的手。
緊緊地,十指相扣。
……
演出結束。
掌聲如雷鳴般經久不息。
蘇小軟站在舞台中央,提著裙擺謝幕。
她的臉上掛著淚痕,但笑容卻燦爛無比。
她抬起頭,看向二樓的包廂。
雖然看不清裡面的人,但她知道,他在那裡。
她把手放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你看懂了嗎?」
「這就是我的愛。」
……
演出結束後,已經是傍晚六點。
天色全黑,校園裡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滿地的落葉上。
江澈並沒有讓蘇小軟去參加學校的慶功宴。
他直接把車開到了禮堂的後門。
蘇小軟還沒卸妝,甚至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只是披了一件江澈的大風衣,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
「快快快!上車!」
蘇小軟提著巨大的裙擺,像只逃跑的灰姑娘,鑽進了黑色的庫里南后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和喧囂。
「呼——」
蘇小軟長出了一口氣,癱在真皮座椅上:「累死我了……這裙子看著好看,穿著簡直是受罪!」
沈清歌坐在副駕駛,回頭遞給她一張濕紙巾:「先把臉擦擦,這妝太濃了,對皮膚不好。」
「謝謝姐!」蘇小軟接過紙巾,卻沒有擦臉,而是先看向正在開車的江澈。
「哥!我剛才演得怎麼樣?」她迫不及待地求表揚,眼睛亮晶晶的。
江澈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的妝還沒卸,在車內昏暗的氛圍燈下,依然美得驚人。尤其是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入戲時的深情。
「很好。」
江澈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尤其是最後那段獨白,很有感染力。」
得到肯定的蘇小軟瞬間開心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那當然!我可是投入了真情實感的!」她脫口而出。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捂住嘴,眼神有些慌亂地看了一眼沈清歌。
沈清歌正在看手機,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句話。
蘇小軟鬆了口氣。
「餓了吧?」江澈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去吃火鍋,暖暖身子。」
……
晚上七點半,江海市一家隱秘性極好的私房火鍋店。
包廂里熱氣騰騰。
紅油鍋底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麻辣香味。
蘇小軟終於去洗手間卸了妝,換上了自己的常服——一件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
雖然沒有了舞台上的華麗,但那種清水出芙蓉的素顏,反而更讓人覺得舒服。
「肉!我要吃肉!」
蘇小軟拿著筷子,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的毛肚。
江澈負責燙菜。他夾起一片毛肚,在鍋里七上八下,燙得剛剛好,然後放進蘇小軟的碗裡。
「小心燙。」
「謝謝哥!」蘇小軟吹了吹,一口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這就是活著的意義啊!」
沈清歌優雅地吃著青菜,看著蘇小軟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笑著搖搖頭。
「小軟,剛才在後台,我看那個演神父的男同學一直在偷看你。」沈清歌突然說道。
蘇小軟動作一頓,差點噎住。
「咳咳……姐你別瞎說!」蘇小軟趕緊喝了口水,「那個人我連話都沒跟他說過幾句!」
「是嗎?」沈清歌挑眉,「我看他好像想找你要微信來著。」
「我沒給!」蘇小軟立刻表忠心,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江澈,「我跟他說我有喜歡的人了!讓他死了這條心!」
江澈的手頓了一下,夾菜的動作稍微慢了半拍。
他抬起頭,看著蘇小軟。
蘇小軟也看著他,眼神坦蕩而熱烈。
「吃飯。」
江澈沒有接話,只是把一塊燙好的肥牛放進她碗裡,語氣平淡:「食不言寢不語。」
蘇小軟撇了撇嘴,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地低頭吃肉。
沈清歌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頓火鍋吃得很暖。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暖意融融。
吃完飯,三人走出火鍋店。
江澈去取車。
蘇小軟和沈清歌站在路邊等。
「小軟。」沈清歌突然開口。
「嗯?姐?」
沈清歌幫她把衛衣的帽子戴上,擋住寒風。
「你長大了。」沈清歌看著她,語氣溫柔,「今天的演出,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你。」
「以前我覺得你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妹妹,但今天……你在舞台上,像個女人。」
蘇小軟愣了一下。
像個女人?
這是在誇她嗎?還是在……暗示什麼?
「姐,我……」
「不用解釋。」
沈清歌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看向遠處駛來的車燈:
「只要你開心就好。無論你想做什麼,想愛什麼人……只要不傷害自己,姐都支持你。」
蘇小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沈清歌的側臉。
嫂子……是不是看出來了?
但沈清歌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笑著上了車。
……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蘇小軟確實累了,洗完澡就回房睡了。
主臥里。
江澈正在幫沈清歌按摩肩膀。
「今天累嗎?」江澈問。
「不累。看了一場好戲,挺開心的。」沈清歌閉著眼睛享受著。
「對了。」沈清歌突然睜開眼,「那個火鍋店的老闆說,你給小軟的學校捐了一棟樓?」
江澈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一棟樓。」江澈淡淡地說道,「就是一個排練廳。我看她們那個排練廳太破了,地板都翹起來了,怕她摔著。」
「只是怕她摔著?」沈清歌轉過身,看著他。
「不然呢?」江澈反問。
沈清歌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了:
「江先生,你對妹妹的寵愛,真是讓人嫉妒啊。」
「吃醋了?」
「有點。」
沈清歌湊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所以,你要補償我。」
「怎麼補償?」
「明天陪我去買包。我要三個。」
「好,買十個。」
江澈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吻住了她的唇。
……
深夜。
蘇小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依然沉浸在舞台上的那種情緒里。
她拿過手機,打開備忘錄。
寫下了一段話:
「11月15日。話劇首秀。」
「他是我的觀眾。唯一的觀眾。」
「我在台上說了那麼多遍『我愛你』。」
「每一句,都是真的。」
「哥,你聽見了嗎?」
她關上手機,抱緊了懷裡的小熊。
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
雖然沒有回應。
但至少,他看到了她最美的一面。
這就夠了。
...
...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江海市的冬天在這一天展現出了它最浪漫的一面。並不是狂風驟雪的凜冽,而是細細密密的雪花,像撕碎的鵝毛般無聲地飄落,將整座城市溫柔地覆蓋。街道兩旁的櫥窗里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聖誕樹上掛滿了彩球和禮物盒,空氣中流淌著《Jingle Bells》的旋律,每一個角落都洋溢著節日的歡愉。
清澈里莊園的主樓內,早已是一片濃郁的聖誕氛圍。
客廳挑高八米的中空區域,矗立著一棵高達五米的巨型諾貝松聖誕樹。這是江澈特意讓人從北歐空運回來的真樹,散發著淡淡的松脂清香。樹上掛滿了復古的玻璃彩球、手工薑餅人,以及纏繞著數千顆暖白色的小燈珠。
壁爐里,果木炭火熊熊燃燒,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光映照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給這奢華的空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濾鏡。
下午四點。
江澈正在廚房裡準備今晚的聖誕大餐。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羊絨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腰間繫著深藍色的圍裙,手裡正熟練地給一隻巨大的火雞做著最後的按摩。迷迭香、百里香和黃油混合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哥!這個星星掛哪裡啊?」
客廳里傳來蘇小軟清脆的聲音。
江澈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只見蘇小軟正踩在梯子上,手裡舉著一顆巨大的金色伯利恆之星,正對著樹頂比劃。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馬海毛長款毛衣,毛衣的質地蓬鬆柔軟,領口是寬大的V領設計,不僅露出了修長的脖頸,還隨著她抬手的動作,隱約露出一側圓潤白皙的香肩。毛衣的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部,下面是一雙穿著白色堆堆襪的纖細長腿,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馴鹿棉拖鞋。
她的頭髮燙成了那種很慵懶的羊毛卷,扎了一個半丸子頭,兩頰邊留著幾縷碎發,顯得臉蛋只有巴掌大。臉上化了當下最流行的「凍傷妝」,鼻頭和臉頰掃了大面積的粉色腮紅,看起來像是剛從雪地里跑回來的小精靈,透著一股楚楚可憐又元氣滿滿的誘惑力。
「小心點。」
江澈走到梯子下,伸出一隻手虛扶著她的腰,仰頭看著她:「掛在最頂端的枝幹上,別歪了。」
「我夠不著嘛……」蘇小軟踮起腳尖,身體微微前傾,毛衣的下擺隨之上移,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肌膚。
江澈的目光微微一暗,隨即自然地移開視線,單手扶住梯子,另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星星,輕鬆地一抬手,便將星星穩穩地掛在了樹頂。
「哇!哥你好高!」
蘇小軟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澈。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江澈的睫毛很長,鼻樑挺拔,嘴唇的線條性感得要命。
她心裡的小鹿開始亂撞。
「下來吧。」江澈伸出雙臂,做出接她的姿勢。
蘇小軟眼珠一轉,並沒有老老實實地走下梯子,而是直接鬆開手,像只考拉一樣撲向江澈。
「接住我!」
江澈下意識地接住她,雙手托住她的大腿,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裡。
蘇小軟的雙腿順勢纏上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氣。
「好暖和……」她在他也耳邊呢喃,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團化開的棉花糖。
江澈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懷裡的女孩身體柔軟,帶著一股甜甜的奶香味。那雙腿緊緊纏著他的腰,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驚人的熱度。
「蘇小軟。」
江澈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意味:「下來。多大了還讓人抱。」
「我不!」
蘇小軟賴在他懷裡不肯動,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今天是平安夜嘛!我是你的聖誕禮物,你不簽收嗎?」
江澈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粉嫩小臉,看著她微微嘟起的紅唇。
理智告訴他應該把她放下來。
但手卻有些不聽使喚,依然穩穩地托著她。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和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我回來了。」
沈清歌的聲音伴隨著一股冷風傳了進來。
江澈像是觸電一般,迅速但輕柔地將蘇小軟放了下來。
蘇小軟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地整理了一下毛衣,但還是很快換上了一副笑臉,跑向玄關。
「姐!你回來啦!」
沈清歌正在換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絲絨長款大衣,領口和袖口鑲嵌著奢華的黑色水貂毛。大衣敞開著,裡面是一條酒紅色的真絲吊帶長裙。裙子的質感極好,如流水般貼合著她的身段,行走間波光粼粼。
她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禮品袋,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和淡淡的香水味。
看到跑過來的蘇小軟,沈清歌笑了笑,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她:「給,這是給你的聖誕禮物。」
「謝謝姐!」蘇小軟接過袋子,乖巧地站在一旁。
江澈走過來,接過沈清歌脫下的大衣,掛在衣架上。
「外面冷嗎?」他握住沈清歌有些冰涼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還行,就是雪下大了。」
沈清歌抬起眼帘,目光在江澈和蘇小軟身上掃了一圈。
女人的直覺是可怕的。
雖然剛才她沒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但空氣中殘留的那種微妙的曖昧氣息,以及江澈那稍微有些不自然的眼神,還是讓她捕捉到了什麼。
但她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伸出手,勾住江澈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聖誕快樂,老公。」
這個吻,帶著一種宣誓主權的意味。
江澈回吻了她一下,眼神溫柔:「聖誕快樂。去洗手吧,飯馬上好了。」
……
晚上七點。
餐廳里燭光搖曳。
長條形的餐桌鋪著紅色的桌布,擺放著金色的燭台和精美的餐具。
正中間是一隻烤得金黃油亮的火雞,周圍擺滿了烤土豆、抱子甘藍和蔓越莓醬。還有煎得恰到好處的戰斧牛排,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江澈開了一瓶1982年的拉菲。
「今晚允許你們喝一點。」江澈給兩人倒了酒,但給蘇小軟的杯子裡只倒了三分之一,「小軟,你只能喝這一杯。」
「啊?這麼少!」蘇小軟不滿地抗議,「我都大二了!成年很久了!」
「聽話。」江澈語氣不容置疑。
沈清歌端起酒杯,優雅地晃了晃,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醇厚的酒淚。
她今晚脫掉了大衣,只穿著那件酒紅色的吊帶裙。
餐廳的暖氣很足。
那件裙子極度顯身材。深V的領口露出深邃的事業線,背後是大露背設計,那潔白如玉的背脊在燭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她的頭髮隨意地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鎖骨上,慵懶而迷人。
她看著蘇小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讓她喝吧。在家裡,醉了也沒事。有我們看著呢。」
有了沈清歌的特赦,蘇小軟立馬來了精神,端起酒杯:「謝謝姐!姐最好了!」
這頓飯吃得很慢,很溫馨。
但酒精的作用,慢慢開始顯現。
那瓶紅酒,不知不覺見底了。
江澈又去開了一瓶。
蘇小軟雖然嘴上說能喝,但其實酒量極差。
兩杯紅酒下肚,她的眼神就開始迷離了。
她的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眼神水潤潤的,看人的時候帶著鉤子。她單手托腮,痴痴地看著對面的江澈,嘴角掛著傻笑。
「哥……」
她喊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喝醉了的小貓。
「嗯?」江澈正在切牛排,聞言抬起頭。
「你好帥啊……」
蘇小軟伸出手指,隔空描繪著他的輪廓:「眉毛帥,眼睛帥,鼻子帥……哪裡都帥……」
江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切好一塊牛排放在她盤子裡:「醉了?吃點肉壓壓酒。」
「我沒醉!」
蘇小軟倔強地搖頭,身體卻晃了晃:「我清醒著呢……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站起身,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江澈身邊。
「哥,我要跟你喝交杯酒。」
江澈眉頭微皺:「小軟,別鬧。」
「我沒鬧!」
蘇小軟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江澈的大腿上。
「嘶——」
江澈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緊繃。
沈清歌坐在對面,手裡端著酒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阻止,也沒有生氣。
她的眼神很深邃,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下去。」江澈沉聲道,手扶住蘇小軟的腰,想要把她推開。
「我不!」
蘇小軟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的臉貼得很近,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紅酒香氣和少女特有的甜香。
「江澈……」
她不再叫哥,而是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個膽小鬼?」
蘇小軟醉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和委屈:
「你明明……明明對我有感覺的……為什麼不敢承認?」
江澈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懷裡的女孩。
在那酒精的催化下,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顧慮。
那雙眼睛裡,是赤裸裸的、毫無保留的愛意。
「小軟,你喝多了。」江澈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有!」
蘇小軟突然捧住他的臉,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我喜歡你……江澈,我真的好喜歡你……」
「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我想和你接吻……想和你睡覺……想給你生孩子……」
這些虎狼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並不顯得庸俗,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真誠。
江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沈清歌。
沈清歌依然安靜地坐著。她抿了一口酒,眼神平靜地看著江澈。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自己處理。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用力想要把蘇小軟拉開。
「小軟,去睡覺。」
「我不睡!」
蘇小軟突然發力,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湊上去,吻住了江澈的唇。
轟——
江澈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是一個帶著紅酒味、眼淚味和絕望的吻。
蘇小軟吻得很笨拙,只是貼著他的唇,毫無章法地啃咬著。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兩人的嘴裡,鹹鹹的。
江澈的第一反應是推開。
但當他的手觸碰到她顫抖的背脊時,那個動作卻怎麼也做不出來。
他在顫抖。
這個吻,點燃了他心底壓抑已久的某種東西。
那是作為一個男人,對一個美麗、深愛自己的女性的本能反應。
他沒有推開她。
甚至在某一瞬間,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雖然只有一秒。
但這短短的一秒,對於蘇小軟來說,就是全世界。
「嗯……」
蘇小軟發出一聲滿足的嚶嚀,整個人軟在他懷裡。
江澈猛地驚醒。
他迅速偏過頭,結束了這個吻。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和自責。
他看向沈清歌。
沈清歌放下了酒杯。
她站起身,裙擺在地毯上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她走到江澈身邊。
江澈有些緊張,剛想解釋:「清歌,我……」
沈清歌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別解釋。」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靜,聽不出喜怒。
她看了一眼趴在江澈懷裡還在抽泣的蘇小軟,嘆了口氣。
「把她抱回房間吧。」
沈清歌說道:「她醉了。」
江澈如蒙大赦,趕緊抱起蘇小軟,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去。
蘇小軟在他懷裡還在不安分地扭動,嘴裡喃喃著:「江澈……別走……愛我……」
江澈的手臂收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
二樓,蘇小軟的房間。
江澈把她放在床上,幫她脫掉鞋子,蓋好被子。
蘇小軟抓住他的手不放。
「別走……」
「我不走。」
江澈坐在床邊,任由她抓著手。
他看著她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依然掛著淚痕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讓他感到後怕。
如果沈清歌不在……
如果是在一個更私密的環境裡……
他真的能守住底線嗎?
他不敢想。
蘇小軟慢慢睡著了,呼吸變得平穩。
江澈輕輕抽出手,幫她掖好被角,然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
回到主臥。
沈清歌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
她手裡拿著一杯紅酒,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又有些冷傲。
江澈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清歌。」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
沈清歌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剛才那個吻,感覺怎麼樣?」
江澈身體一僵。
「甜嗎?」沈清歌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江澈看著她,沒有撒謊,也沒有迴避。
「清歌,我不想騙你。」
江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一刻,我確實動搖了。」
「她是小軟。是我看著長大的女孩。她那麼毫無保留地愛我……作為男人,我很難不動容。」
「但是……」
江澈的眼神變得堅定:
「動容不代表變心。」
「失控也不代表背叛。」
「我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也知道誰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清歌定定地看著他。
看了許久。
突然,她笑了。
她將手裡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猛地將酒杯摔在地毯上。
紅色的酒液濺在地毯上,像是一朵盛開的血花。
「江澈。」
沈清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她的眼神里燃燒著兩簇火焰。
一簇是憤怒,一簇是欲望。
「既然你剛才失控了。」
「那你現在,也要對我失控。」
「我要你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在我身上做完。」
「不僅僅是吻。」
「我要全部。」
江澈看著眼前這個霸道、驕傲、卻又深愛著他的女人。
他眼底的暗火終於徹底爆發。
「如你所願。」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張寬大的雙人床。
「沈清歌,今晚你別想睡了。」
……
這一夜,窗外的雪下得很大。
將整個世界都掩埋在純白之下。
主臥里,春光旖旎,戰況激烈。
而在隔壁的房間裡。
原本應該醉得不省人事的蘇小軟,卻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睡著。
或者說,她醒了。
她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動靜,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浸濕了枕頭。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裡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那個吻,雖然短暫,雖然是被動的。
但他回應了。
哪怕只有一秒。
這就說明,他不是鐵石心腸,他對她不是毫無感覺。
蘇小軟在黑暗中露出一個悽美而倔強的笑容。
「江澈。」
「我不後悔。」
「既然你動搖了,哪怕只有一瞬間。」
「那我就有贏的希望。」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
第二天清晨。
聖誕節。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餐廳里。
江澈已經做好了早餐。
沈清歌穿著高領毛衣(為了遮住吻痕),神色慵懶地喝著咖啡。
蘇小軟下樓了。
她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穿著可愛的睡衣,揉著眼睛。
「早啊……頭好痛……」
蘇小軟坐下,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我昨晚是不是喝斷片了?沒發什麼酒瘋吧?」
江澈和沈清歌對視一眼。
「沒有。」
江澈把一杯蜂蜜水遞給她,神色如常:「你很乖,喝完就睡了。」
「哦,那就好。」
蘇小軟接過水,低下頭喝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狡黠。
大家都選擇了裝傻。
這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