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77 章 謝衍昭最討厭了

  謝衍昭低頭看著懷中人睡顏,燭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睫毛長長,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他心裡那點因外人而生的戾氣,早已被這番溫存揉得消散無蹤,只剩一片飽脹的滿足與安寧。

  他今夜其實並非真的動怒。

  若真要尋個理由,不過是放任了自己心底盤桓已久的欲望。

  他想與她更深入地糾纏、占有。

  只是她不願,他便不強求。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但今夜紀雲旃指著她鼻尖辱罵的那一幕,卻像一根細刺,扎進了他心底最不容碰觸的領域。

  謝衍昭低頭,吻了吻沈汀禾熟睡的額角,眸光在昏暗中漸漸沉澱。

  秋獵結束後,他要登基。

  這萬里江山,他原本並不著急真正握入掌心。

  帝王之實,他早已擁有,缺的不過一個名號。

  但現在,謝衍昭想給沈汀禾最好的一切。

  他要讓她站在至高之處,享無人可及的尊榮。

  他要為她疊加最重的籌碼,讓世人再不敢抬手指她、辱她、輕她分毫。

  今夜之事,若她是皇后,或許根本不會發生。

  其實或許什麼都未變,但他偏要為她,讓一切變得不一樣。

  他要他的沅沅,永遠不必因任何人的無知狂妄而蹙眉。

  他要給她,這天下最不容置疑的偏愛。

  燭火漸弱,他將懷中人摟得更緊,在滿帳暖意與她的馨香中,闔上了眼。

  翌日,沈汀禾果然醒得極遲。謝衍昭仍如往日般早早起身。

  回到帳中時,裡間依舊悄無聲息。

  昨夜鬧得晚,直至早膳時分,沈汀禾仍蜷在錦被深處,睡得正沉。

  謝衍昭在床邊坐下,他伸手連人帶被輕輕攏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沅沅,」他低聲喚她,掌心撫過她散在肩背的長髮。

  「先用些早膳再睡,可好?」

  懷中人毫無反應,只無意識地將臉往他衣襟深處埋了埋。

  他無奈,指尖輕拍她的背,聲音放得愈發柔和,像哄著稚齡孩童。

  「就吃幾口,嗯?不然該難受了。」

  沈汀禾終於被擾得動了動,眼皮艱難地掀開一絲縫隙。

  隨即,尚未完全清醒的委屈便漫了上來,她鼻尖一酸,細弱的抽泣聲斷斷續續:

  「嗚嗚嗚嗚…嗚嗚……」

  她渾身都透著被剝奪睡眠的怨氣,睏倦混著惱意,讓她口齒不清地控訴。

  「討厭……謝衍昭最討厭了……」

  一國太子,被人這般指名道姓地嗔罵,卻只是唇角微揚,手臂穩穩托著她,繼續柔聲哄著。

  「是,哥哥討厭。那沅沅先吃點東西,吃完再接著罵,好不好?」

  這麼多年,養著這個自小就在他身邊長大的嬌氣包,他早就被磨得沒了脾氣。

  縱使在朝堂上殺伐決斷,在她面前,也只剩無盡的耐心。

  沈汀禾只是搖頭,眼淚蹭濕他衣襟,抽噎著:「困……要睡覺……」

  謝衍昭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安穩:「好,好,睡吧。不吃了。」

  她的抽泣聲在他有規律的輕拍下漸漸微弱下去

  謝衍昭低頭,唇貼著她耳廓,用氣音問:「真的一點也吃不下?」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尾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已是半夢半醒。

  謝衍昭輕嘆一聲,下頜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昨夜果然還是太縱著她了。可那時她淚眼盈盈地攀上來,他又如何狠得下心?

  「睡吧,夫君在這兒。」

  待她呼吸徹底平穩,沉入黑甜夢鄉,謝衍昭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枕上,掖好被角。

  謝衍昭坐在床邊看了她片刻,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這樣下去不行。他暗自思忖。

  總不能日後她一撒嬌耍賴,他便全盤妥協。

  在這嬌嬌兒面前,他的底線似乎一退再退,幾近於無了。

  得想個法子才是。

  可這念頭一起,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底那點剛凝聚的「決心」又悄然化開。

  罷了,來日方長。

  他起身,放輕腳步走出裡間。外頭候著的婢女們立刻躬身。

  「熬一碗安補湯水,用文火慢燉著,等太子妃自然醒了,覺著舒坦些了,再端給她用。」

  「是,殿下。」青萸領命。

  謝衍昭望向微微晃動的帳簾,目光柔和。

  縱使無奈,縱使知曉不該如此嬌慣。

  可這份獨屬於她的、毫無保留的寵溺,早已是他骨血里的習慣,戒不掉了。

  秋獵共三日,轉眼已是第二日。

  依照舊例,今日舉行射獵大賽。

  林場遼闊,號角長鳴,不論男女,凡擅騎射者皆可策馬入林,以兩個時辰為限,獵得最多、最猛者勝。

  一時間,馬蹄如雷,箭矢破空,林間喧騰不息。

  兩個時辰後,參與狩獵者陸續折返,太監僕役們忙碌地清點、記錄著各人獵物。

  最終結果公布時,第一併無太多意外。

  今年的頭名依舊是驃騎大將軍顧河。

  這位年過三十的將軍,箭術精湛,馬術超凡,獵得的雄鹿、野豬數量遠超旁人,甚至比許多二十出頭的年輕兒郎更顯彪悍。

  他是太子謝衍昭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重臣,其能征善戰、忠誠不二,朝野皆知。

  真正令人側目的,是第三名。

  定山王府的二公子,沈承舟。

  年僅十五歲的少年,身量尚未完全長成,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上,背脊挺得筆直。

  他獵得的獵物並非最多,但其中竟有一頭成年的花豹,豹頸一箭貫穿,足見其膽識與準頭。

  這份戰績,讓他力壓多位經驗豐富的勛貴老手,穩穩躋身三甲。

  圍觀人群中響起陣陣低嘆與讚譽。

  「不愧是沈老王爺的孫子,這身手,真有當年老王爺沙場挽弓的風範!」

  「瞧那花豹的箭創,乾淨利落,是個狠角色。假以時日,怕又是我朝一員驍將。」

  更有人暗自打量著沈家子弟,心中計較翻湧。

  沈家這一代,著實耀眼得令人心驚。

  大小姐沈汀禾,與太子情誼深重,是未來板上釘釘的皇后;

  大公子沈承瑾,不過二十餘歲,已憑實績升任知府,政聲清朗,前程無量;

  如今,這二公子沈承舟,年僅十五便在秋獵大放異彩,顯露崢嶸,武將之路已然可見端倪。

  一門之中,文、武、後位,皆占儘先機。

  這沈家,哪裡像是要走下坡路?分明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眼見著要更上一層樓了。

  不少人心底泛上複雜的滋味,羨慕有之,忌憚有之,更深處,或許還藏著不易察覺的妒意。

  原本許多人都以為,定山王沈均雖有開國從龍之功,但封王已是極致,家族傳到第三代,盛極而衰方是常理。

  哪曾想到,沈家兒郎非但未露頹勢,反而個個出色。

  將這潑天的富貴與權勢,扎紮實實地向著下一代延續下去,甚至……勢頭更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