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將他們,徹底扼殺在這片時空暗流里,永絕後患!」
長生仙王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喝,他身上的長生神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
「唰!」
「唰!」
「唰!」
三道恐怖到極點的仙王波動,在這一瞬間,如同三柄開天闢地的利劍,徹底撕裂了道衍島廢墟上空那厚重的空間屏障。
狂風呼嘯,雷霆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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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仙王、元始仙王、輪迴仙王,三位巨頭的真身帶著猙獰且勝券在握的狂妄笑容,直接跨越了那條由法則構建的虛空通道。
下一瞬。
在沸騰的混沌海戰場上方,那已經殘破不堪、布滿無數空間裂縫的九天蒼穹之上,三道偉岸的身影轟然降臨。
「轟隆隆——」
隨著三王的降臨,整片天地的法則瞬間被強行扭轉。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仙王威壓,如同三座無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壓在了這片海域之上。
「造化,大羅。」
長生仙王的聲音從雲端之上滾滾壓下,帶著高高在上的俯視,以及勝利者那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快意。
他的聲音在狂風中迴蕩,壓過了界獸的嘶吼,壓過了海嘯的轟鳴。
「這塊墓地,我們可是幫你們選了萬年之久,這裡的風景,不知你們,可還滿意?」
三位仙王威勢滔天,他們甚至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好整以暇地散開氣場。
無數道粗壯的法則鎖鏈從他們腳下蔓延而出,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周圍數十個星域的退路徹底封死。
天上地下,再無一絲逃生的縫隙。
他們就像是看著籠中困獸的獵人,準備欣賞獵物臨死前最後的絕望與哀嚎。
只不過。
看著從天而降、封死了一切退路的三王。
下方。
原本應該「面色慘白、法力乾涸、陷入絕望」的陸淵,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他沒有驚慌失措,沒有憤怒咆哮,更沒有露出三王期待中的絕望神情。
在狂暴的罡風與界獸的嘶吼聲中,陸淵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直起了原本微微佝僂的身體。
他那原本紊亂的氣息,在挺直脊背的瞬間,猶如被冰封的火山,瞬間歸於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抬起右手,動作輕緩而優雅,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抹去了嘴角那一縷為了演戲而刻意留下的暗金色血跡。
指尖沾染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陸淵緩緩抬起頭,仰望著雲端之上那三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重瞳中,原本暗淡的眸光,在這一瞬間,徹底,亮起。
狂風吹拂著陸淵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著居高臨下的三王,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勾起了一抹危險、殘忍,卻又帶著無盡嘲弄的冷酷笑容。
周圍的界獸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大恐怖的降臨,嘶吼聲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在一片死寂的壓抑中,陸淵薄唇微啟,平緩、清晰,卻又如驚雷般在三王耳畔炸響,吐出了五個字。
「你們。」
「終於來了。」
混沌海極深處的時空暗流中,原本狂暴肆虐的歲月風暴,在這一瞬間被一股詭異而慘烈的大戰餘波徹底遮掩。
海面上,是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漆黑死水,此時,被陸淵奴役的那尊混沌界獸,正無力地趴伏在這片死水之中。
它的體型龐大得令人窒息,宛如一片橫亘在宇宙邊緣的浩瀚星域,僅僅是它的一段脊骨,便堪比連綿千萬里的雄偉山脈。
但此刻,這尊恐怖的巨獸卻顯得悽慘無比,它的身體表面,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混沌鱗甲大面積開裂,縱橫交錯的傷口深可見骨,有的裂口甚至寬達數百丈,宛如大地上被強行撕裂的深淵峽谷。
暗紅色的界獸之血,帶著足以熔穿虛空的恐怖高溫,正從深淵般的傷口中汩汩流出。
血液落入漆黑的死水,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升騰起大片大片腥臭刺鼻的血色霧氣。
僅僅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方圓萬里的海域便被這暗紅色的血液徹底染紅,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混沌海特有的腐朽氣息,充斥著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吼——!」
突然,這尊趴伏在死水中的混沌界獸,猛地抬起了那顆生有獨角的巨大頭顱。
那根獨角上布滿了古老的混沌紋路,此刻正閃爍著微弱卻暴躁的凶光。
它張開那足以吞噬星辰的血盆大口,向著剛剛降臨在這片海域的黑曜石界獸和藍色冰晶界獸,發出了一聲震動萬古的咆哮。
這聲咆哮怪異,它並非尋常野獸這種高亢的嘶吼,而是低沉、壓抑,甚至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黏稠感。
聲波化作實質的暗紅色漣漪,在虛空中瘋狂擴散,震得周圍的時空暗流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在這黏稠的吼聲中,夾雜著一種唯有界獸一族才能聽懂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血脈共鳴。
這並非是它本能的求救,而是陸淵在它體內那片虛無魂界中,通過那道深深刻印在它靈魂本源上的奴役印記,直接下達的絕對指令。
陸淵的意志,就是它不可違抗的天道,此刻,它正在利用界獸一族最原始的血脈信息,進行一場堪稱完美的欺騙。
「吼!嘶——!」
在旁人聽來,這只是一頭瀕死野獸充滿絕望與狂暴的怒吼,聲音中透著生命力流逝的虛弱。
但在那兩尊剛剛降臨、靈智未開的成年界獸耳中,這吼聲卻在瞬間化作了最真實、最悽厲的血脈警報。
「吾族至親……」
被奴役的界獸在咆哮中,將陸淵編織的謊言,通過血脈共鳴,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那兩尊界獸的腦海中。
「那三個剛剛撕裂虛空降臨的人類仙王……正是萬年前用卑鄙大陣將我強行鎖死、企圖抽乾我體內世界法則之晶的死敵!是他們,讓我淪落至此,是他們,要斷絕我界獸一族的根基!」
「而我身旁的這三個人類仙王……是為了救我脫困、助我重獲新生的盟友!」
被奴役的界獸瘋狂地咆哮著,它那雙原本因為被奴役而顯得有些溫順空洞的巨大眼眸,在這一刻,配合著陸淵的指令,瞬間化作了對長生、元始、輪迴三王最熾熱、最癲狂的仇恨。
那眼神中的怨毒,仿佛要將那片虛空都生生點燃。
界獸一族,乃是由混沌海最純粹的毀滅意志孕育而生。
它們沒有人類那樣複雜的社會關係,沒有宗門教派的利益糾葛,它們辨識敵友的唯一標準,就是體內那流淌了無數個紀元的同源血脈。
血脈,就是它們之間最堅不可摧的紐帶。
在血脈至親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控訴和悽厲嘶吼下。
剛剛降臨的那兩尊強大界獸,身軀猛地一震,它們那如同一輪輪龐大血月般的雙眼中,原本因為看到同類重傷而生出的貪婪與吞噬欲望,在瞬間被極致的狂暴與殺戮所吞沒。
「轟隆隆——」
它們那一雙雙死死盯著陸淵等人的巨眼,在一瞬間,整齊劃一地轉動。
巨大的眼球摩擦著眼眶,發出清脆的沉悶聲響。
帶著無窮無盡的毀滅殺意,這兩尊恐怖的界獸,死死地鎖定了剛剛從虛空裂縫中走出的長生、元始、輪迴三王。
攻守易勢,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只在彈指之間,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半空中。
剛剛合力撕裂虛空壁壘,降臨在這片混沌海域的長生仙王,臉上還掛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猖狂笑容。
他的嘴角高高揚起,眼神中滿是即將捕殺獵物的戲謔與殘忍。
只不過,在這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那笑容僵在臉上,顯得滑稽而又驚悚。
他那高達萬丈、散發著無盡生機與古老氣息的長生世界樹法相,才剛剛從他的背後浮現出一個虛影,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那遮天蔽日的枝葉,他便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一股無法想像的極致高溫,帶著足以毀滅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危機感,如同決堤的星河一般,正面撲面而來。
那高溫還未觸及身體,長生仙王便聞到了自己髮絲被烤焦的刺鼻氣味,他周圍的虛空甚至在這股高溫下開始大面積坍塌、熔化。
「呼——轟!」
黑曜石界獸發出了一聲震碎蒼穹的暴怒咆哮,它那龐大如星系、布滿黑色鋒利岩石的雙翼猛地一振,掀起一陣毀滅性的混沌風暴。
緊接著,一隻燃燒著無盡灰色虛空火焰的遮天巨爪,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直接撕裂了長生仙王身體周圍自然散發的所有防禦力場,向著他的面門狠狠抓來。
那灰色的虛空火焰跳躍著,沒有絲毫溫度外泄,但卻讓長生仙王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該死!這畜生怎麼沖我來了?」
長生仙王大駭,雙眼瞬間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陸淵的言語,此刻全被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裡。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擊,只能倉促之間,瘋狂地調動體內的長生本源。
「凝!」
伴隨著一聲怒喝,長生仙王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濃郁到極致的綠金色光芒從他掌心噴薄而出,在他身前極速交織、壓縮,瞬間凝聚出了一面厚重無比的綠金色法則盾牌。
盾牌表面,無數古老的藤蔓紋路流轉,散發著生生不息的防禦偉力,企圖擋住這致命的一爪。
而在另外兩個方向。
元始仙王與輪迴仙王也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了陣腳。
他們原本是來配合長生仙王收網的,卻沒想到一頭撞進了死神懷裡。
那尊渾身長滿藍色冰晶骨刺的界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它背上的數百根長達萬丈的冰晶骨刺瞬間脫落,化作一片藍色的死亡流星雨,帶著凍結時空、寂滅萬物的恐怖寒氣,向著元始仙王鋪天蓋地地攢射而去。
寒氣所過之處,連混沌海的死水都被瞬間凍結成了藍色的冰川。
與此同時,原本趴在死水中奄奄一息的被奴役界獸,也猛地從水面上彈起,它身上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眼中的虛弱卻一掃而空。
它掉轉槍頭,張開巨口,噴吐出一道漆黑如墨、帶著滔天死寂法則的光柱,向著輪迴仙王瘋狂撲殺而去。
「動手,假戲真做。」
就在這混亂爆發的瞬間,陸淵那冷漠、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一般,在造化仙王和澹臺清漪的識海中清晰地響起。
三王被迫接戰,怒吼聲、法則碰撞的轟鳴聲瞬間響徹這片混沌海域。
原本由長生、元始、輪迴三王精心布置、企圖一舉鎮殺陸淵的捕殺陷阱,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絞殺他們自己的恐怖絞肉機。
而此時,陸淵動了。
他的本體,猶如閒庭信步一般,從虛空夾縫中緩緩邁步而出。
在他踏出虛空的那一剎那,半空中那道一直吸引著三王注意力的「過去身」,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與他的本體完美融合。
「轟——!」
融合的瞬間,陸淵的體內傳出了一聲猶如宇宙開闢般的沉悶巨響。
他的身上,原本為了偽裝而顯得暗淡無光的混沌法則,在這一瞬間,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一般,爆發出刺目至極的灰色神輝。
這灰色的神輝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上方的混沌暗流。
陸淵的體內,九千萬個微型混沌宇宙在這一刻轟然運轉。
每一個微型宇宙中,都有無數的星辰在生滅,無數的法則在交織。
九千萬個宇宙同時運轉,發出如同億萬個巨大磨盤碾壓虛空的恐怖聲響。
一股壓塌諸天萬界、足以讓仙王都感到窒息的無上重力,從陸淵的體內散發出來。
他周圍的空間在這股重力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最原始的虛無。
「長生。」
陸淵腳踏虛無,身形緩緩升起,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正在被黑曜石界獸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的長生仙王,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