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那挺拔如劍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腳步竟有些虛浮。
他低下頭,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潮紅,仿佛有一團烈火在皮膚下燃燒。
他那原本清明、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間萬物的重瞳中,此刻竟然布滿了駭人的血絲,眼白部分幾乎被猩紅填滿。
陰陽和合散的毒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股毒性猛烈且霸道,它就像是一顆火星,直接落入了乾柴堆中,瞬間引燃了陸淵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陽剛之氣。
他體內的仙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在經脈中瘋狂暴走,猶如脫韁的野馬,橫衝直撞,發出陣陣猶如海嘯般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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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那向來堅如磐石、強悍無比的理智,此刻正在被一股最原始、最狂野的欲望一點點地吞噬、蠶食。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呼出的氣體都帶著灼人的高溫。
「該死……」
陸淵死死地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拼命地運轉體內的大五行混沌訣,試圖用那包容萬物、同化一切的混沌法則,將這股詭異的毒性同化、煉化。
但他震驚地發現,這陰陽和合散的毒性,竟然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已經與他的神魂、他的本源徹底融為了一體。
混沌法則雖然強大,但面對這種已經與自身本源糾纏不清的奇毒,竟然也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根本無法將其完全剝離出來。
就在陸淵苦苦支撐、與體內那股狂暴的欲望做著殊死搏鬥時,不遠處的澹臺清漪察覺到了陸淵的異樣。
她原本正因為陸淵雷霆般斬殺陸長青而感到震撼,此刻卻看到那個猶如無敵戰神般的人,竟然身體搖晃,面色潮紅,渾身散發著一種危險且狂暴的氣息。
她心中大驚,顧不得其他,快步提著裙擺走了過來。
當她走近,看清陸淵那猩紅如血的雙眼、暴起的青筋,以及聽到他那猶如野獸般粗重的呼吸時,澹臺清漪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大羅道友,你怎麼了?」
她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慌亂。
她連忙伸出那雙白皙如玉的縴手,指尖流轉著銀白色的天機法則光芒,試圖以自己柔和的天機法則,探入陸淵體內,幫他鎮壓那暴走的仙力。
只不過,她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陸淵那滾燙如火的手臂,變故陡生。
「嗤——」
澹臺清漪那銀白色的天機法則,剛一接觸到陸淵的身體,便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漿一般,瞬間被一股霸道、熾熱的陽剛之毒狠狠地彈開。
那股反震之力,甚至讓澹臺清漪的手指感到一陣灼痛,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半步。
澹臺清漪精通天機卜算,博覽群書,見多識廣。
在感受到那股霸道且充滿原始欲望的陽剛之毒的瞬間,她的腦海中猶如划過一道閃電,立刻辨認出了這種毒的來歷。
「陰陽和合散……」
澹臺清漪那張絕美、清冷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她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與焦急。
這種絕世奇毒,她曾在宗門最深處的古籍殘卷中看到過記載。
此毒乃是上古邪修所創,霸道、無解,它不傷肉身,專攻神魂與本源,能將修士體內的陽氣千百倍地放大,引燃。
古籍上明確記載,中此毒者,非至陰之體的本源不可解。
若沒有至陰之體的本源進行陰陽調和,若強行用仙力壓制,不出半個時辰,即便是仙君圓滿級別的絕頂強者,也會因為體內的仙力徹底暴走、陽氣逆流衝破經脈,最終爆體而亡,神魂俱滅!
「這可如何是好……」
澹臺清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痛苦掙扎、雙眼越發猩紅的陸淵。
一向清冷如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她,此刻卻心亂如麻,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自己就是那萬中無一的至陰之體。
可是,要救他,就意味著要交出自己的本源,意味著要打破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道心。
她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在危機四伏的星辰廢墟,當她被三大仙君聯手圍攻,底牌盡出,陷入絕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是陸淵猶如天神下凡般撕裂虛空降臨。
他以一己之力,鎮壓三大仙君,將她從死亡的邊緣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在波濤洶湧、法則混亂的光陰長河中,是陸淵用他那寬闊的後背和無敵的實力,為她撐起了一片絕對的安全區域,讓她在這連仙王都要小心翼翼的禁地中安然無恙。
如果沒有陸淵,她澹臺清漪早就身死道消,化作星辰廢墟中的一抔黃土,或者光陰長河中的一朵浪花,更別提能夠安然無恙地來到這傳說中的仙王烙印地了。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她,為了帶她走到這裡,一路披荊斬棘,此刻卻因為敵人的陰險算計而身中奇毒、命懸一線的人。
澹臺清漪的內心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掙扎。
她修行的乃是太上忘情的天機大道,講究的是斬斷凡塵,心如止水,不染因果。
可是現在,那顆原本應該冰冷無情的道心,卻因為眼前對方而劇烈地悸動著。
太上忘情的天機大道,與那顆因陸淵而生出漣漪的凡心,在她的腦海中、在她的靈魂深處,進行著激烈到極點的交戰。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嬌嫩的下唇,直到咬出了一絲殷紅的血跡。
她那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看著陸淵那痛苦的面容,眼眶竟不知不覺地泛起了一層水霧。
終於。
在這片死寂的的混沌迷霧中,她咬緊了那抹毫無血色的紅唇。
貝齒深深陷入柔嫩的唇瓣,甚至滲出了一絲細微的血絲,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那張原本如廣寒仙子般絕美,永遠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麵容上,此刻卻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雪,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兩朵滾燙而羞紅的紅暈。
那紅暈順著她修長的天鵝頸一路蔓延,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驚心動魄的嬌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