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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失而復得

  三人如三道旋風,沖向街口。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街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快遞小哥,正靠著他的三輪車,一臉不耐煩地抽著煙。

  「師傅!」張塵人未到,聲先至。

  快遞小哥抬起頭,看到三個氣喘吁吁的人,沒好氣地吐了個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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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是王小二?」

  「我是!」王小二趕緊舉手。

  「手機號後四位。」

  「9527!」張塵搶著報了出來。

  快遞小哥瞥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三輪車的後斗。

  「找了半天,就這個沒寫門牌號。」

  他拖出一個半米見方的紙箱,費力地抱了出來,砰地一聲扔在地上。

  那箱子被包裹得里三層外三層,纏得密不透風,側面貼著好幾張鮮紅的標籤。

  「內有活物,輕拿輕放!」

  快遞小哥往後退了兩步,指著箱子,一臉的嫌棄。

  「這玩意兒你們再不來取,我都準備報警了。」

  他心有餘悸地說道。

  「一直在裡面動,跟心跳一樣,怪嚇人的。」

  王小二和阿月也圍了上來,盯著那個不斷震動的箱子,大氣都不敢出。

  「趕緊拿走啊,愣著幹嘛。」快遞小哥催促道。

  張塵猛地回神,一把抱起箱子。

  入手的分量不重,但那股持續的震動,通過紙箱,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胸口。

  「走!」

  他低喝一聲,抱著箱子轉身就走。

  「哎!哎!到付!到付!沒給錢呢!」快遞小哥一把抓住王小二。

  王小二尷尬地笑笑,連忙結清了快遞費。

  三人快步拐進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這裡堆滿了垃圾桶,張塵將箱子放在一個還算乾淨的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摺疊刀,開始動手。

  「嗤啦——」

  膠帶被劃開,一層層的氣泡膜被撕掉,露出了最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盒子不知道是用什麼木頭做的,顏色暗沉,表面布滿了歲月留下的劃痕。

  盒子的周身,貼著數張已經泛黃髮脆的符籙。

  符籙上的硃砂線條黯淡得幾乎看不清,看樣子這封印,是快要失效了。

  阿月也跟著緊張起來,她雙手緊緊握著腰間的銀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木盒。

  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生命氣息,正從盒子裡傳來。

  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張塵看著那張符,臉上火辣辣的。

  這是他畫的「三清鎮靈符」,五年時間,就把幾張上品符籙的靈力耗得乾乾淨淨。

  可想而知,裡面的東西被壓製得有多慘。

  張塵伸出手,在阿月緊張的注視下,他捏住符籙的一角,猛地一揭。

  「嘶——」

  符紙應聲而碎,化作點點飛灰。

  盒蓋上最後一道束縛消失了。

  巷子裡安靜得可怕,張塵的手停在盒蓋上,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一咬牙,將其打開。

  沒有任何劇烈的反應。

  盒子裡鋪著一層黑色的絲絨,絲絨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隻蟲子。

  那蟲子比尋常的甲蟲大不了多少,通體是一種暗淡的,接近於死灰的顏色。

  它的甲殼失去了所有光澤,身體微微蜷縮著,幾條細腿偶爾抽搐一下,證明它還活著。

  這就是……金蠶蠱?

  張塵看著那只可憐的小蟲子,心裡有點不好意思。

  他轉頭看向阿月。

  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砸在靛藍色的衣襟上。

  「我的阿努巴拉克……」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心碎。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隻小蟲子,又怕自己一碰,它就碎了。

  她知道,這是為什麼。

  被道門符籙鎮壓了整整五年,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又得不到絲毫氣運的滋養。

  它已經油盡燈枯了。

  張塵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愧疚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

  巷子裡的氣氛,悲傷而凝重。

  就在這時。

  那隻躺在盒子裡,連動一下都費勁的虛弱金蠶蠱,頭頂那對細小的觸角,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它仿佛聞到了什麼。

  那是一股讓它沉寂的血脈瞬間沸騰起來的氣息。

  它掙扎著,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了那顆小小的頭顱。

  它的視線,越過了悲傷的阿月,越過了愧疚的張塵,精準地鎖定在了旁邊那個一臉茫然的男人身上。

  王小二!

  在那隻金蠶蠱的感知中,王小二整個人,就是一輪行走的人形太陽!

  他身上那股自然散發出的,磅礴又精純的滔天氣運,濃郁得如同實質,簡直要亮瞎它的蟲眼!

  「唧!」

  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鳴叫。

  金蠶蠱的身體裡,爆發出最後的生命潛能。

  它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而是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猛地從木盒中竄出!

  「小心!」

  張塵下意識地喊道。

  可那道流光的目的根本不是攻擊。

  它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又輕巧地,落在了王小二攤開的手心上。

  王小二隻覺得手心一癢,低頭看去,那隻灰色的小蟲子已經趴在了他的掌紋之間。

  它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腦袋深深埋進王小二的皮膚。

  然後,開始貪婪地,瘋狂吸取著什麼。

  一股如同靜電般的酥麻感,從王小二的手心傳來,順著手臂蔓延。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源源不斷地湧向掌心的那隻小蟲子。

  阿月臉上的淚痕還未乾,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先是驚愕,隨即被一種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它……它在吸收你的氣運!」

  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它有救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王小二掌心那隻灰撲撲的小蟲子,它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那暗淡無光的甲殼,仿佛被注入了顏料,從尾部開始,一點點亮了起來。

  先是一抹淡淡的金色。

  隨即,那金色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耀眼,如同融化的黃金,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那隻半死不活的灰色小蟲,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隻通體金黃,甲殼鋥亮,仿佛純金打造的漂亮甲蟲。

  它的體型也稍微增大了一些,不再是那副乾癟的樣子,它變得飽滿而富有活力。

  「唧唧!」

  金蠶蠱發出兩聲清脆歡快的鳴叫。

  它抬起頭,精神頭十足地在王小二手心爬來爬去,似乎在熟悉這個全新的「家」。

  它爬到王小二的指根,還用自己那顆金燦燦的小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那模樣,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王小二看著掌心這個神奇的小傢伙,感覺新世界的大門又被踹開了一扇。

  張塵在一旁,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能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得。

  這事兒,又被他用一種最離譜的方式給解決了。

  阿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雙美目看得目不轉睛。

  她的眼神無比複雜。

  有失而復得的喜悅。

  有對自己族中至寶重獲新生的激動。

  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王小二的親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