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林清雅的聲音將王小二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她看到王小二進門後就僵在原地，臉色煞白，不由得有些擔心。
「屋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沒什麼。」王小二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聲音明顯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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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說。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嚇得林清雅當場跑出去。
「塵哥。」
王小二轉頭，用氣音喊了一聲身邊的張塵。
張塵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雖然看不見那些詭異的腳印，但他能感覺到。
空氣仿佛變成了半凝固的膠水，粘稠，冰冷，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沒有回答王小二，而是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黃銅羅盤。
此刻，羅盤裡那根玄鐵磁針就像是磕了藥一樣，在他的掌心瘋狂地旋轉起來，發出「嗡嗡」的輕響。
指針根本無法穩定下來。
這說明，屋子裡的磁場已經混亂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喵嗚——哈！」
一直跟在後面的富貴突然炸了毛，整個身體弓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它沒有再往前走一步，而是猛地縮到牆角，對著客廳里空無一人的地方，發出了充滿威脅的哈氣聲。
林清雅被這陣仗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抓住了離她最近的王小二的胳膊。
「富貴它……它怎麼了？這裡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王小二能感覺到她手臂的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湊到張塵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塵哥，滿屋子都是腳印！」
「發光的，小孩的腳印，在到處跑！」
張塵握著羅盤的手猛地一緊，眼神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腳印？
還是發光的，會跑的？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地縛靈留下的殘像，也不是普通的陰氣凝結。
這是活的！
是一群有自主意識的靈體，正在這個房間裡遊蕩！
「有多少？」張塵的聲音壓得極低。
「數不清。」王小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地板牆上天花板，全是！」
張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一個，是鬼。
一群，那就是……巢穴。
這麼多小鬼聚集在一個地方，這裡以前難道是……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裡浮現，但他立刻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他不能說出來，現在說出來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別怕。」
張塵收起羅盤，轉頭對林清雅露出了一個還算鎮定的微笑。
「可能是這房子線路老化，磁場有點問題，影響了貓的情緒。」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不信，但卻是眼下唯一能安撫林清雅的說法。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林清雅拉到自己身後，把王小二頂在了最前面。
王小二：「……」
張塵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你能看見，你頂上。
王小二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由無數光腳印組成的混亂之海。
他強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仔細觀察著那些腳印的動向。
它們雖然看似雜亂無章，但王小二很快發現了一個規律。
所有的腳印，無論是在牆上爬的，還是在地上跑的，它們的軌跡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起點。
它們就像是從一個源頭噴湧出來的泉水，流向房間的各個角落，然後又像是被無形的漩渦吸引，最終又會回到那個源頭附近。
那個源頭是……
王小二的目光，越過客廳，最終定格在了另一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是客房。
「塵哥。」
王小二抬起手，手指有些顫抖地指向那個方向。
「所有的腳印，好像都是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的。」
張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再普通不過的白色木門，門上甚至還貼著一張可愛的卡通貼紙。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扇門背後，卻像是藏著一個巨大的寒冰洞窟。
陰冷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門縫裡滲透出來。
問題的核心，就在那裡。
王小二的「靈視」，再一次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在羅盤失靈，感知模糊的情況下，他就像一台人形的靈異探測儀，直接鎖定了問題的核心區域。
比任何法器都更加精準，更加高效。
張塵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了決斷。
他將自己的帆布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從裡面翻找起來。
片刻後，他掏出一把小劍，塞到了王小二手裡。
這是上次那把看起來像是九塊九包郵的塑料劍，上面用紅漆畫著歪歪扭扭的符咒。
「拿著防身。」張塵的語氣很嚴肅。
可王小二握著這把「玩具」一樣的桃木劍，心裡卻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張塵沒理會他的表情，自己又從包里摸出一張畫著複雜符文的黃符，小心翼翼地夾在指間。
他看了一眼王小二，又看了一眼躲在後面的林清雅。
「待會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亂跑。」
說完，他不再猶豫，邁開步子，一步步朝著客房的門走去。
客廳里很安靜。
只有那些看不見的腳印，依舊在無聲地奔跑，嬉戲。
每靠近一步，空氣中的寒意就濃重一分。
走到門前時，那股陰冷的氣息幾乎已經凝如實質，刺得人皮膚生疼。
張塵停下腳步，右手夾著黃符，左手緩緩地搭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
他轉頭，對王小二使了個眼色。
王小二立刻會意，雙手緊緊握住那把廉價的塑料桃木劍，緊張地盯著門口。
張塵轉回頭，手腕猛地用力。
「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
他沒有完全推開，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門開的瞬間。
呼——！
一股比客廳濃郁十倍的陰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門縫裡沖了出來！
陰風之中，夾雜著一陣若有若無的嬉笑聲。
那不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是一群孩子。
他們的笑聲重疊在一起，空靈，飄忽，不帶絲毫的喜悅，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嘻嘻……」
「……來玩呀……」
「……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