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莽,幼時父母因世家壓迫而死,三歲得燕王看重,收為弟子,悉心教導一十八年。
我這一生,起於草莽。當年天下苛捐壓得百姓活不下去,世家大族占盡良田,寒門子弟永無出頭之日。
我本以為自己參加科舉,能夠像詩仙李白一樣,重塑朝堂,造福百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可事實給了我一巴掌,所有上榜的全是世家出身,我名落孫山,心灰意冷。
返回曹縣後,我看出天下已亂,遂開始聚集豪傑,準備武力清除世家。
天下大亂後,我起兵踏碎中原,屠戮那些盤根百年的世家,打碎他們世代相傳的特權,將延綿了千年的世家階級徹底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我立大齊,推行耕者有其田,開寒門科舉,讓所有百姓都有上升之階,從此以後,天下百姓的頭上再也沒有一片叫做世家的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天空。
然我徹底推平世家階級,也堅定了魏家隱退的決心。
魏家以為,凡天下華夏子孫,炎黃兒女,皆有資格承接天命,建立帝國,帝國非神州之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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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千年以降,大齊橫掃世家,已經證明了天下人已經有能力建立帝國,魏家便退入幕後,將這天下交給天下人,萬類霜天競自由。
自魏家退隱之後,三十六國稱帝,稱王者無數,天下各國互相征伐,再無寧日。
我雖然一統大齊,但魏家的退出導致國力空虛,諸國稱帝後,神州再無正統之名,無力抵禦諸國進攻,我是神州的罪人。
等我年老之後,更是犯了。道天大罪,在立儲之事上猶豫不決,導致子嗣互相殘殺,神州底蘊進一步被削弱,國力進一步衰退。
若有朝一日,神州淪陷,罪皆在我身。
我這一生,是功?是過?
留於後人評說吧。
師傅,我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不是掃平世家,不是登基稱帝,而是在山中無憂無慮跟隨你學習的日子。
若是時光能夠倒流,讓我再選一次,我一定會選擇不離開,永遠留在師傅身邊,做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黃巢渾濁的雙眼中,似乎倒映出了一個年輕的身影,那是年輕的魏傳。
「師傅,你來接我了嗎?」
黃巢喃喃自語道。
魏傳點點頭,摸了摸黃巢的頭,「你做的不錯,功大於過。」
「那些是時代發展所必須經過的階段,不必自責,孩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師傅為你感到驕傲。」
黃巢聽了魏傳的話,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心中最後一絲心結放下,便閉上眼,與世長辭。
魏傳就站在那裡,但是除了他特意讓黃巢看到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這是為了送自己這個弟子一程,畢竟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而且這個孩子還幫他立下滔天大功。最讓他感覺愧疚的是,他們魏家的退出,給了剛剛建立的大齊一個致命一擊。
若非是他們魏家的退出,天下不可能群雄並起,各國也不敢自立,大齊就會有足夠的時間休養生息,然後收復失地,重新構築防線。
哪怕有國家膽大妄為,竟敢稱帝,大齊也會有足夠的實力將其消滅掉。
但這是來自於初祖的命令,哪怕是他,也沒有資格拒絕。
他只知道初祖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把整個天下當做棋盤,想要培養出一個真真正正強大的怪物般的國度。
這個國度出現在神州最好,不出現在神州也無妨,只要這麼一個國家出現,初祖就會把他們引導向最正確的方向,然後他們魏家在這個世界的使命就會徹底完成。
「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后土……」
「痴兒,希望你的下一世能夠平凡安定一生。」
魏傳為黃巢超度一番,掐了個印訣,消失不見。
「父皇!」
黃賢看到黃巢咽下最後一口氣,悲從心來。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黃巢的親子,在他小時候,黃巢在他身上傾注了無數的心血,寄予厚望。
在那個時候,他能夠感受到黃巢對他的無微不至的關愛。
雖然在老六長大之後,這份關愛出現了裂痕,但畢竟是父子。
看到自己父親靜靜地躺在床上,心臟停止了跳動,黃賢的心中充滿了悲傷。
「殿下,陛下已經……」
陳野民走了進來,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影輕聲問道。
黃賢點點頭,陳野民臉色一喜,連忙說道:「殿下,當即召諸位皇子入京為陛下守孝。」
黃賢也反應過來,現在是一個逮住老六的好機會。
老六入京為陛下守孝,就落到他的手中,捏扁搓圓都由他。
若是老六不願意入京,一個不孝的罪名就能扣過去,再加上父皇給的這些底牌,老六他憑什麼蹦躂?
「准,你替我擬旨,召所有不在京的皇子、公主回京奔喪守孝。」
「父親生前最注重百姓生計,其葬禮要辦得隆重,但不能影響民生,宮中之人和朝廷大臣皆須依禮行事,明白一切喜慶之事,宮中忌葷腥,但普通百姓無需掛白綾哀悼,一切從簡即可。」
「這是父皇臨終前的旨意,照辦吧。」
「是。」
陳野民應了一聲,見黃賢沒有什麼要吩咐的,這才轉身離開。
「父皇,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守護好大齊。」
黃賢看著床上的黃巢的屍體,喃喃自語道。
秦王軍軍營,秦王黃陵手中的信紙從他的指尖滑落下來一張,掉在地上,黃陵卻渾然不覺。
「殿下?殿下?」
一旁的孔循喊了幾聲,黃陵都沒有反應。
孔循上前撿起地上的信紙,只看了第一眼,便瞳孔緊縮。
皇帝駕崩了!
皇帝駕崩,秦王還沒有成為太子,京中有太子在守著,還控制了皇宮和朝廷中樞,大寫的不妙似乎在黃陵的頭上閃爍。
「殿下!」
孔循上前拍了拍黃陵,讓黃陵回過神來。
「殿下,我們須早做決斷啊!」
黃陵呆呆的看著孔循,將手中的另外一張紙遞給孔循。
孔循接過一看,臉色大變。
因為這竟然是先帝生前寫給黃陵的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