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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泡泡空間的音樂節8(二合一)

  部分燃燒著的天花板,將屋內的空氣燒的燥熱異常。

  幾隻堆放在地上的紙箱被木炭引燃,很快的被冬月蒼一腳踩滅。

  靠坐在角落裡,裹著毛毯的加藤美羽,摸了摸玲奈的額頭

  女孩依舊時不時的咳嗽,但冬月蒼剛才檢查過,發現並沒有大礙。

  好看的眸子盯著冬月蒼,此刻加藤美羽的內心異常的平靜。

  不遠處的冬月蒼捏著一隻紅色的滅火器,朝著她笑了笑:

  「有點吵,捂住耳朵吧。」

  加藤美羽不明所以,眼睛一眨一眨的,抬手貼緊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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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識的縮起腦袋,就像是過年時放炮竹的小女孩似得。

  冬月蒼來到窗戶旁,一下打碎了那塊茶色玻璃。

  一股冷氣從口子吹進來。

  加藤美羽的淡黃色短髮,如柳條一般,微微的偏了偏。

  之前在衛生間裡淋濕的時候,她將發卡取下放進了上衣口袋。

  此刻,披散著長短不一的秀髮,頓時給人慵懶之感。

  另一邊,站在掉落玻璃碎片的窗前,冬月蒼抓著滅火器扭了扭手腕。

  下一秒,他舉起手臂,狠狠地將滅火器砸向窗口。

  「嘣!」

  駭人的響動下,伴隨著刺眼的火花。

  約是大拇指粗的鋼架,竟是誇張的向外凸起,嚴重的變了形狀。

  連帶著的冬月蒼手中的滅火器,也是整個的癟了下去,暫時起不到錘子的作用。

  意外的堅固啊。冬月蒼想著。

  不過之前和齋藤莉子交代過,按照時間計算,應該有人來接應了吧。

  正這麼想著,窗外傳來一些動靜。

  「有人嗎?!裡面有人嗎?!」

  低沉的男聲響起,是泡泡空間裡做搬運工作的山本先生。

  一隻粗壯的手臂從那裡伸出,捏著一把黑黝黝的大鐵錘。

  「是的,我們都在這裡,麻煩山本先生錘掉這個鋼架。」冬月蒼對著窗戶口說道。

  「是真的!」山本岡目語氣有些激動,「小倉他們真的在這裡。」

  先前老闆齋藤莉子鄭重其事的要求後,他帶著梯子火速趕往了這裡,總算是沒有白費時機。

  旁邊另一位女員工少陽華子,拍了拍梯子,催促他趕緊幫忙。

  山本岡目讓冬月蒼退後幾步,便抓起錘子,用力的揮向「井」字型的鋼架。

  「鏗」的一聲,金屬火光分外的顯眼。

  少華陽子則是在底下說起了火災的情況。

  大致內容就是,前方正在用消防栓里的水滅火。

  其他包括保安與路人,也大多加入了進來。

  消防車卻是因為周日的原因,大概還要二十分鐘的時間才能到達這裡。

  冬月蒼一邊聽著,一邊打開電箱的門,開始查看起裡面的情況。

  自從他使用【體驗卡】後,五感的敏銳度就直線上升。

  其中包括嗅覺。

  剛剛來到配電室,他在眾多氣味中聞到了一股煙味。

  那味道不久前聞道過,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對方的模樣。

  既然之前剛剛才斷電,那麼這次失火絕對不是意外。

  如此想著的他,通過當下過人的視力,將原先模糊不清的電箱瞧的一清二楚。

  取出加藤美羽的手機拍下照片。

  再撿起一個小物件,撕下紙片包好,然後放進口袋。

  等到他轉過身時,發現窗口的鋼架,只是微微的變了形狀。

  山本岡目的確是很努力的在敲擊鋼架。

  「鏗——」

  「鏗——」

  可惜的是,他站在架子上,發不出什麼力。

  更重要的,其實鋼架遠比冬月蒼想像的堅固。

  【體驗卡】的時間還有兩分鐘左右,冬月蒼來到窗邊。

  「山本先生,麻煩給我找一瓶滅火器來,還有我這邊好發力,可以將錘子給我麼?」

  「.......哦,好的。」山本岡目愣了一下,但還是從空隙中遞過了錘子。

  他聽從冬月蒼的要求,從梯子爬下去。

  還沒走幾步,身後的窗戶就響起巨大且刺耳的聲音。

  「咔!」

  「咔!」

  只是兩下,原先怎麼砸都砸不壞的鋼架,此刻卻是直接被整個擊飛。

  順著二樓的窗口,飛出一條平滑的拋物線,落在附近的草地上。

  圍在附近,不明真相的路人,吃驚的看著這一幕。

  房間裡,冬月蒼持著鐵錘,再一次狠狠的砸向鋼架一側的牆壁。

  悶聲過後,與牆壁相撞處飛出許多灰色的碎石。

  他看著微微凹陷的牆壁,放下了鐵錘。

  果然,即便是這副身體的極限,想要直接用鐵錘砸破牆壁,並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

  而且,他的體驗卡時間已經完全歸零。

  大概,是要幹些危險的事情了。

  窗外,傳來員工少陽華子焦急的聲音。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麼?」

  「麻煩先把玲奈送出去吧。」

  冬月蒼說著,剛想走向牆角。

  靠坐在角落的加藤美羽,很快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

  雖然休息的時間很短,但體力好歹恢復了一些。

  她撐起身子,抱起暈倒的齋藤玲奈,慢慢的走到了窗邊。

  之前還是那樣絕望的心情,現在的她臉上卻是掛著安心的笑容。

  在送走玲奈之後,自己和冬月君兩個人爬出去,就沒有問題了。

  這麼想著的加藤美羽,在某一瞬間,臉上一下沒有了血色。

  走近後她才發現,窗戶遠沒有看上去的大。

  只是牆體較寬的原因,視覺上會認為窗戶的空間很大。

  實際上,就連將暈倒的玲奈送出去,也是勉強的很。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

  加藤美羽顫抖著手,將裹在玲奈身上的潮濕連衣裙取下,小女孩這才剛好可以通過。

  接過玲奈的少陽華子,並不知道裡面的情況。

  她樂觀的以為,只要等到前方將火滅了,兩人躲在這裡就能避險。

  而剛剛知曉現狀的加藤美羽,卻是意識到了目前所處的困境。

  「咚。」

  簡直就像是在提醒她一般,角落裡一塊燒著的天花板整個掉落。

  分裂開來的木炭,有幾塊直接濺到了紙板上,逐漸燃燒了起來。

  冬月蒼跑過去,一腳將燃燒的紙板踩滅。

  但是連鎖反應一般,接連兩塊天花板掉了下來,分別燃起了另外了紙箱子。

  接著,門那邊響起木板爆裂的聲音。

  加藤美羽扭頭看去,發現門縫處源源不斷的湧入黑煙。

  又來了,那股難聞的氣味!

  另一邊,抱著齋藤玲奈的少陽華子,在瞧見屋內的情況時,瞬間變了臉色。

  她急急忙忙的爬下梯子,去尋找新的人手。

  時間實在是太緊了。

  自從發現火災到現在,也只是過了十幾分鐘而已。

  天色稍微暗淡了一些,但屋內的火光卻是越來越大。

  一張張摺疊的紙箱子,慢慢的相互引燃,如脫韁的野馬,再也不能被控制住。

  冬月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準備介紹剛才想到的計劃。

  卻見加藤美羽快步跑向燒著的紙箱子,做出要滅火的舉動。

  但她沒走幾步,就身體虛脫的,踉蹌著向前倒去。

  冬月蒼一把將其拉住,卻是發現對方抖得厲害。

  「沒事的哦,美羽同學。」

  冬月蒼依舊是那副自信的口吻。

  可這一次,對方沒有和往常一樣露出微笑,只是嘴裡凝噎著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冬月君!對不起!冬月君!」

  之前疲乏到哭不出來的加藤美羽,此刻的淚水卻是像決了堤的壩,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這是因為她理解到,冬月蒼是為了救自己而來的。

  可是現在,卻極大概率面臨被燒死的風險。

  明明知道時間很寶貴,現在這樣做是不對的。

  但腦海里那股強烈的,要炸掉理智的愧疚感,瞬間崩掉了精神上的弦。

  她抵著頭,用力的搖晃腦袋。

  貼上創可貼的手指,緊緊的抓著百褶裙,指甲簡直就要嵌入到肉裡面去。

  「對不起!冬月君!對不起!冬月君!對不起!冬月君!」

  加藤美羽嘴裡如吐出囈語一般的,不停的重複著道歉的聲音。

  抽泣中,少女的淚水沿著臉頰流下,匯聚到下巴,最終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眼淚散落開去,化成梅花的形狀。

  冬月蒼蹲下身子,輕輕的摸了摸加藤美羽的頭。

  接著,用著極少用到的安慰語氣。

  「沒事的,美羽同學。這次的事情,會跟以前一樣,被完美解決的哦。」

  跌坐在地上的加藤美羽,像是要將悲傷的情緒一股腦的宣洩出來,拼命的抽泣著。

  等到再次抬起頭時,她緊咬嘴唇,上面微微泛出紅色的血印。

  「對不起!冬月君。我是累贅,冬月君的累贅,一直都是!」

  剛剛發現火勢的時候,強忍著痛疼,一定可以抱著玲奈出去的。

  這樣的話,會不會就不是現在的狀況呢?

  冬月君也好,玲奈也好,自己也好,都不會陷入死亡的困境。

  即便被燒傷,那也比現在好上一萬倍。

  總是過分糾結往日的少女,在面臨可能造成死亡這一程度的壞果時,便是如此患得患失。

  更何況,之前對方還經歷過高壓的環境。

  在絕望與希望不斷地交織中,人的精神就是很容易崩潰。

  屋子內,堆放著的紙箱子,已經徹底的燒了起來。

  窗口吹進的冷風,搖擺著炙熱的火浪,清晰的映照出房間的輪廓。

  冬月蒼和加藤美羽的影子,從腳底開始拉升,折了九十度角延伸到白色的牆壁上。

  隨著火光的擺動,影子不時地扭曲變形,交融又分離。

  去取滅火器的山本岡目,現在並沒有回來,所以還有一些時間。

  加藤美羽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大腿,不停的哭泣。

  推開尚未燃燒的紙箱後,冬月蒼坐在地上,默默的盯著少女。

  人們常說哭是一種宣洩情感的方式。

  如果是狂風暴雨式的,那麼在短時間哭過之後,就能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但若是綿綿細雨型的,那麼就可能是整宿整宿的流淚,不知何時才能治癒。

  老實說,之前的話,冬月蒼沒有見到加藤美羽哭過,所以並不知道是哪種類型。

  但是不知為何,現在對方的樣子,給他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在他的印象里,少女一直像一個故作堅強的小妹妹。

  遇到困難,會露出窘迫的模樣。

  害怕黑暗,夜裡總走在路燈下。

  喜歡吉他,但不清楚具體原因。

  加藤美羽或許對自己有好感,但他認為那種好感並非多麼深刻的東西。

  就如高中生對於異性的喜歡,大多也就是始於某種單一的因素。

  或者是成績,或者是外貌,亦或是家境什麼的。

  在時間的流逝下,隨著閱歷的提升,某一方就會提出分手。

  他和加藤美羽交流的出發點,開始於「契約戀人」,這種帶有明顯物質性的偏向。

  那個時候,的確可以從「契約戀人」中獲得便利。

  因此冬月蒼便同意了下來。

  他想著某一天,當加藤美羽發現別的男生身上的因素時,兩人的「契約」大概就會結束。

  但是,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這種跡象。

  這讓冬月蒼有些奇怪。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加藤美羽身上的閃光點。

  其中最顯著的,對方大部分時間會處於迷茫的狀態。

  但是,一旦確定目標後,就會一直努力拼搏。

  即便是遇到困難,也會用盡全力的思考。

  雖然結果不一定好,但少女的的確確是在朝著某一個方向前進。

  實際上,並非多麼厲害的特質。

  可是,冬月蒼非常欣賞。

  想來之後的相處模式,大部分的起點,都是源於這個核心。

  「美羽把玲奈帶到這裡來,真是幫了大忙啊。」

  冬月蒼感嘆似的說著:「要不然的話,事情或許會變得更糟。」

  加藤美羽依舊埋頭,只是身體抖動的幅度小了許多。

  她的聲音小且沙啞。「不是的,冬月君。或許一開始,是有機會出去的。」

  「你也說了是或許,但那只是假設罷了。人不是上帝,怎麼可能做到全知全能呢?」

  冬月蒼說:「總之我看見的情況,是美羽同學讓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黑色的煙霧慢慢侵入,配電室里,有一股淡淡的難聞的氣味。

  察覺到這一點,加藤美羽慢慢的,身體不再顫抖。

  流幹了心中的情緒,剩下的便只有理智。

  「抱歉啊,冬月君。我啊,好像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膽小鬼呢。」

  蜷縮著的她抬起頭,紅彤彤的眼眶裡,濕潤的眼睛盯著冬月蒼,說道:

  「這次是,那次也是,都是一樣的,為什麼呢?」

  加藤美羽見冬月蒼想說話,卻是自顧自的搖頭打斷。

  她吸了一下鼻子,呆呆的盯著地面。

  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可是啊,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機會再說呢?

  「噯,冬月君,你還記得兩年前,那個在公交車上,戴著口罩的女孩麼?」

  加藤美羽哽咽著說道:

  「冬月君,你一定不記得了吧。那個女孩子剛剛從中學畢業,是個頭髮又黑又長的膽小鬼。」

  明明已經流幹了眼淚,此刻的她,眼眶裡依舊忍不住的溢出淚水。

  一邊哭,一邊露出自嘲的笑容。

  「可是啊,在進入高一之前,那個笨蛋居然覺得,只要改變一下髮型,就能像冬月君一樣堅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