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覺到,對方的精神世界深處,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鎖」或「警戒機制」。
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帶著冰冷秩序感的力量反震出來。
保護著關於冥想法具體內容的核心記憶。
並對外來的「誘導提取」產生了強烈的排異反應。
直接作用在了被催眠者的精神體上,造成了劇烈的頭痛與精神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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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還是某種靈魂層面的保護契約?』索羅心念電轉,他加快開始詢問,力求在最短時間解決。
他嘗試換了一種更溫和、更外圍的問法,甚至不再直接詢問冥想法內容。
而是問對方修煉時的一般感受、在何處學習、教習是誰等邊緣信息。
但只要問題稍微靠近具體的修煉方法,那種劇烈的頭痛反應就會再次出現。
被催眠者痛苦不堪,精神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有崩潰的風險。
索羅停止了嘗試,臉色微沉。
索羅不再強求。
他迅速拔除了兩人身上的銀針,又取出一點清心醒神的藥粉在兩人鼻端晃了晃。
確保他們只是會陷入「離人散」造成的、更自然的長時間昏睡,而不會留下被催眠或精神受創的明顯痕跡。
他將兩人並排扔在那張不算寬敞的床上,擺出醉酒酣睡的姿態。
仔細清理掉房間內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細微痕跡。
包括銀針的痕跡、藥粉殘餘,甚至地面的腳印。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反手帶上門。
像一滴水匯入大海般,消失在酒館依舊喧鬧的人潮與走廊陰影中。
不多時,他回到了狼城外自己那間單人營帳,早在開始在城外活動不久,他就搬出了子爵府邸。
關上門,點亮油燈,他從懷中取出憑記憶迅速謄寫在幾張糙紙上的《灰岩呼吸法》綱要。
紙上墨跡未乾,記錄著呼吸節奏、氣血搬運路線、幾個關鍵竅穴的刺激方式。
以及一些關於「凝練」、「厚重」、「穩固」等意象的修煉要訣。
文字簡略,卻骨架清晰。
然而,索羅的眉頭卻並未舒展,反而鎖得更緊。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呼吸法的獲取,算是開了個頭,儘管細節有待補全,但路徑已明。
可冥想法……那無形的禁制,如同一堵冰冷的高牆。
攔在了他試圖了解此界超凡能量核心應用法的道路上。
搜魂之術他並非不會,但正如他所知,搜魂不僅要求施術者元神強度遠高於對方。
過程粗暴,極易對被搜魂者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輕則痴呆,重則魂飛魄散。
而且,面對這種顯然被施加了保護性禁制的目標,強行搜魂的結果很可能是觸髮禁制更劇烈的反擊。
導致兩敗俱傷,甚至可能引來設下禁制者的感應。
那兩個法蘭爾元神孱弱,索羅的靈識強度遠超於他,符合強行搜魂的第一個條件。
但對方記憶中的禁制,卻成了難以逾越的屏障。
這禁制似乎對「主動泄露核心修煉法門」有著極強的防範,無論是外力誘導還是強行突破。
恐怕都不會有太好效果,反而可能傷及目標性命。
看來,巫師的核心傳承——冥想法,其保密程度遠高於騎士的呼吸法。
這或許與冥想法直接涉及精神、靈魂這種更本質、更危險的領域有關。
「看來,冥想法之事,還需另尋他徑,徐徐圖之。」
他望著搖曳的燈火,眼神深邃,思緒已飄向更遠、更危險的計劃深處。
寒風卷過狼堡側翼巨大的青石訓練場,颳起地面零星的冰碴與枯草。
時值深冬,呵氣成霜,偌大的場地此刻空曠寂寥,唯有一個身影仍在執著地揮劍。
艾爾,十七歲,三等偏中資質。
作為三個月前和眾多同伴一起,從「晨曦之家」孤兒院被遴選進入法蘭家族、獲得「法蘭爾」身份的新人。
他的勤勉有目共睹,但人際關係卻堪稱異類。
與那些迅速憑藉機靈、討好或武力投入各位法蘭少爺麾下、結成小團體的同伴不同,艾爾始終形單影隻。
他骨子裡有股抹不去的孤高。
坦白說,縱觀整個法蘭家族與他年紀相仿的上百號青年,能讓他真心覺得值得追隨的。
或許只有那位早已展露頭角、準備前往翡翠學院進修的大少爺卡爾。
至於其他人?
很多人的天賦甚至還不如他這個從孤兒院出來的。
法蘭家族血脈雖廣,這一代擁有三等以上修煉資質的也不過寥寥五六人。
可他們「晨曦之家」這一批出來的孤兒里,三等資質就有十幾人!
這鮮明的對比,像根刺扎在艾爾心裡。
憑什麼?憑什麼我艾爾·法蘭爾,被子爵大人親自選中,從上百孤兒中脫穎而出。
就必須矮人一頭,去追隨那些可能還不如自己的人?
在他年輕而充滿稜角的認知里,法蘭家族不過是另一個更大的「晨曦之家」。
這裡同樣有上百青年,同樣需要競爭,而他,未必不能闖出自己的路。
這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孩子氣的驕傲,讓他在無意間得罪了許多原本可以接納他的小團體首領。
三個月過去,當同期的新晉法蘭爾們都已各有歸屬時。
艾爾成了唯一那個沒有「團伙」、獨自訓練、獨自用餐的獨行俠。
「呼!哈!」
木劍裹挾著風聲,狠狠劈砍在包覆皮革的訓練人偶上,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場地迴蕩。
艾爾抿著嘴,眼神專注又帶著一絲憤懣。
仿佛眼前的人偶就是那些他看不上、卻又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壁壘。
就在這時,另一把木劍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地架住了他即將落在人偶上的劍身。
「怎麼,一個人練,閉門造車呢?」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艾爾動作一頓,劍身傳來的力道讓他手臂微震。
他斜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頭罕見的黑髮,以及一張略顯疏離但輪廓分明的臉。
子爵府邸里唯一擁有黑髮的那位,據說是不受重視的嫡系私生子,索羅·法蘭。
艾爾眉頭下意識皺起,一種混合著戒備與習慣性孤傲的情緒湧上來。
他想說:你來做什麼?想招攬我?我可不是什麼人都願意追隨的。
但他還沒開口,索羅那雙漆黑的眸子似乎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