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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兩個月

  巴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抓起靠在桌邊的長劍。

  「老子還得去子爵那兒匯報西邊的情況,先走了,你自己悠著點練,別把身子骨練垮了!」

  說完,他像一陣風似的,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食堂。

  索羅拿起桌上尚有餘溫的銘牌,入手沉甸甸。

  他望著巴頓消失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心中卻泛起些微暖意。

  沒想到,在這等級森嚴、人情淡漠的貴族府邸和軍營里。

  自己竟也能得到這樣一份不帶太多功利色彩的關照。

  這確實解決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隨著內息漸成、修煉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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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高能量食物的需求與日俱增,每天耗費在進食上的時間確實越來越長。

  長期下去,難免引人注目或非議。

  兩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索羅正作為押糧隊隊長在村莊組織糧食運輸工作和村民疏散工作。

  此刻,村民與民兵正在護衛的組織下,將最後幾袋糧食和零散家當裝上板車。

  準備撤離這片日益危險的區域。

  索羅則待在軍帳內,目光落在那幅標記了數十個地點的自制地圖上。

  大概就在兩個月前,法蘭子爵的正牌夫人艾麗娜夫人從娘家回來了。

  回來的不久後索羅就受到了艾麗娜夫人的茶會邀請。

  索羅正腹誹什麼事找自己多半沒好事,但還是去了。

  小客廳內暖意融融,壁爐里的松木噼啪作響,散發著淡淡的樹脂香氣。

  艾麗娜夫人坐在一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高背椅上。

  一身墨綠色長裙,頸間綴著一枚小小的翡翠墜子。

  容顏算不得絕色,卻自有一股養尊處優的溫婉氣度。

  她客氣地請索羅落座,親手為他斟了一杯香氣馥郁的紅茶。

  談話在一種謹慎的客氣中展開。

  艾麗娜夫人語氣溫和,提及聽聞索羅頗受巴頓騎士賞識。

  自己既是他名義上的「養母」,理應多加關心。

  便聊起了些府內瑣事、季節變換。

  索羅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疏離,心中卻一片清明:

  對方不過是看在巴頓這面旗幟上,才對他這個「養子」稍假辭色。

  正式騎士的地位,在這等貴族家系中,果然是一塊沉甸甸的敲門磚。

  艾麗娜夫人順勢引見了她的一雙兒女。

  長子卡爾,年方十七,身形已頗高大,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織針棉衣。

  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沉浸在知識世界中的疏離感。

  艾麗娜語氣中不無自豪地介紹,卡爾擁有五等資質,已是低等學徒,前途遠大。

  卡爾對索羅只是微微頷首,淡淡說了句「幸會」,便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手中厚重的硬皮書籍。

  封面上燙金的字體赫然是:《中等學徒入門——初級模型構造學》。

  另一位是愛瑪,比索羅小約一個月,穿著淺黃色的裙子,栗色長髮編成精緻的髮辮。

  她對索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顯然缺乏興趣,只在母親示意時。

  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目光未曾離開膝頭那本《輝月冥想法》,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書頁上複雜的冥想符文圖案。

  艾麗娜夫人笑著打圓場:

  「索羅別見怪,愛瑪這孩子,資質卡在二等偏上,遲遲未能突破到三等,最近正為此煩惱呢,脾氣大了些。」

  她輕啜一口紅茶,繼續道:

  「將來卡爾是要去翡翠學院深造的,這一去,沒個十幾二十年恐怕難回。

  索羅你既是愛瑪的哥哥,將來在這世上,愛瑪總歸要多依靠你這位兄長才是。」

  索羅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順勢流露出對「翡翠學院」的好奇與嚮往。

  艾麗娜夫人對他的興趣似乎早有預料,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碰撞出輕微的脆響。

  她眼神略顯飄忽,聲音也壓低了些:

  「翡翠學院……那可不是什麼安逸祥和的求學之地,固然是尊貴的巫師們研習奧義之所。

  更有那位偉大的三級大巫師——翡翠大公閣下坐鎮……」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與懼意。

  「我娘家曾有一位堂兄,論起來算是你的叔伯輩,當年測出四等資質,風光無限地入了學院。

  那時我已經出嫁,所知也不詳盡。

  只聽說,他因在三十五歲前未能成功晉級高等學徒,未能滿足學院的『培養預期』。

  最終被迫簽訂了一份條件極為苛刻的、幾乎等同於賣身的長期契約。

  人被學院直接發賣去了未知的遙遠之地,所得錢財,據說是為了補償翡翠大公這些年的『培養耗費』。」

  艾麗娜說著,眼眶竟真的微微泛紅,拿起一方繡帕按了按眼角。

  那姿態哀婉而真切,仿佛一位真心為親人命運唏噓的柔弱貴婦。

  一旁的卡爾聽得眉頭緊鎖,出聲安慰,語氣帶著少年人的傲氣與對母親軟弱的些許不耐:

  「母親,是這些幹嘛,讓外人看了笑話,我是五等資質,晉升之路定然比舅舅順暢得多。」

  說到這,卡爾小聲嘀咕了一句。

  「…況且還有堂姐呢,有什麼好怕的。」

  索羅心中瞭然。

  這翡翠學院的做派,與他前世所知的修仙界何其相似。

  在那裡,為了獲取一線仙緣,多少修士甘願簽下近乎奴役的血契。

  只為換取寥寥幾塊靈石、一處貧瘠的靈脈洞府,或是一篇粗淺的入門功法。

  他前世在玄京武林掙扎十載,替朝廷權貴處理無數見不得光的險事,幾經生死。

  最終才得來那篇改變命運的鍊氣基礎法訣,得以踏入修仙的大門。

  同時他還注意到關鍵一點。

  35歲,這個節點很有意思。

  或許和修士必須在60歲氣血衰敗前衝擊築基才有希望一樣,屬於巫師的「築基大限」。

  「可憐我的愛瑪,還整天鬧著想去那裡,一點也不體諒為娘的擔憂。」

  艾麗娜夫人繼續拭淚,目光哀戚地看向女兒。

  愛瑪咬了下嘴唇,臉上露出掙扎和不服氣的神色,卻終究沒說什麼。

  索羅適時接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篤定:

  「夫人且寬心,愛瑪妹妹想去,眼下也未必能成。

  艾瑪妹妹距離十六歲不過半年有餘,三等資質的天塹,豈是那麼容易跨越的?」

  此言一出,艾麗娜夫人果然破涕為笑,連連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