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中。
知更鳥目送祁知慕在遠處取走自己衣服,抱住膝蓋緩緩坐下,把下巴浸入水中咕噥咕噥呼出氣泡。
祁哥倒是習慣成自然。
可她不一樣……
祁知慕的衣服只有短褲,每天都見這樣的他在眼前晃悠,以及不可抗力下的接觸,至今還是無法脫敏。
是因為…沒能更進一步拉大多巴胺分泌閾值的緣故嗎?
又因為人是貪心的,總難以滿足現狀。
有了好的,就會想像更好的。
此刻,兩隻小鳥開始在腦海中爭吵。
天使小鳥:「知更鳥啊知更鳥,你果然墮落了…竟然饞祁哥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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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小鳥:「饞又怎麼了,就這點程度算什麼墮落,別笑死人,連性知識教育的入門教程都沒發生過。」
天使小鳥:「可這裡是荒島,失聯好幾周了,不考慮如何脫困就算了,竟然還對他有非分之想……」
惡魔小鳥:「懂不懂什麼叫飽暖思淫慾,既然飽和暖都由祁哥提供了,但他不思更多,就不能你思?」
「想想你看過的同類型小說,裡面的男女主角是怎樣過日子的。」
「解決溫飽後,什麼消遣方式最能對抗無聊,當然是你儂我儂的愛呀!」
「可看看現在的你,只有三餐、洗澡、睡覺、唱歌、每天固定就這幾樣。」
「想要就得自己去爭取,該出手時就出手,人不能一直被動等待,容易錯失良機,再也無法挽回的!」
「表白,今晚就表白,明晚親親,後晚光明正大睡一張床!」
「再然後,就——」
天使小鳥:「別聽她的!你可是同諧的寵兒,忘記身上傳揚同諧的使命了嗎?」
惡魔小鳥:「笑話,與祁哥實現生命大和諧,怎麼就不算傳揚同諧了?」
天使小鳥:「歪理!想想祁哥對你的態度,他對你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付出行動去表白只會被拒絕!」
惡魔小鳥:「你可是出道未滿一年就聞名銀河的歌者,無數文明都聽過你的歌,又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
「只要主動發起攻勢,祁哥能堅持多久?他再規矩也是男人,忤逆不了生物基因上的本能。」
天使小鳥:「本能?你什麼意思?」
惡魔小鳥:「繁衍的本能啊!」
天使小鳥:「你才是笑話吧,現在又不是原始人時代,人家堂堂銀河僱傭兵,去過的文明不知多少,見多識廣,心裡怎麼可能只裝著那種東西!」
「流落在此已有幾周時間,祁哥什麼時候越過界,要不是沒有選擇,他絕對不會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你!」
「想想你有次爬山探索想要牽住他手時,被下意識躲開的經歷。」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潛意識中,他是把你隔絕在了可以親密接觸的認知邊界外。」
這……
天使小鳥的話如當頭一棒,效果斐然,直接就把知更鳥的茫然敲碎。
那次想牽手,祁哥的的確確下意識避開了,回過神意識到地勢陡峭,才反過來主動牽住她手腕。
惡魔小鳥:「那不能算,不想想祁哥的工作是什麼?」
「他是僱傭兵,刀口舔血的僱傭兵,與那些只在自己星球、甚至自己國家裡混的三腳貓,根本就不是同個級別的。」
「祁哥肯定直面過無數危險,至今都沒翻過車,說明有著極強的警惕心,且還是形成了本能的那種。」
「換做別人突然牽他手,估計會被他直接扯斷手臂!」
「僅僅只是下意識避開,難道不是恰恰側面說明他非常信任你,認為你不是他的威脅嗎?」
天使小鳥氣笑了:「你無敵了,我想破頭都想不出這種自我攻略的方法!」
惡魔小鳥:「到底是誰無敵,那叫人類的正常情感思想!」
天使小鳥:「不跟你爭辯歪理,我一句話就能殺死比賽:想想祁哥對知更鳥的稱呼!」
惡魔小鳥哽住。
沒等她反駁,三個大字驚雷貫耳。
——別吵了!!!
知更鳥遣散腦海中不同的聲音,徹底把腦袋沉入溪流中,任由清澈水流沖刷而過,憋氣十多秒才冒頭。
緊隨其後,聽見祁知慕的嗓音。
「知更鳥小姐,衣服放在老地方,天色暗沉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不低於九成概率要下大暴雨,快些回竹屋為好。」
「…知道啦!」
知更鳥晃晃腦袋,抖抖耳羽,甩掉部分水珠,卻甩不掉雜亂的念頭。
天使小鳥的話在腦海中迴蕩。
祁知慕剛才的稱呼,更是反覆在循環。
知更鳥小姐、知更鳥小姐、小姐小姐小姐……
他就沒改口過!
天使小鳥說得對…不…準確點說,她理性認知的一面是正解。
感性終究只是感性,會天然向著好的一面,過於樂觀。
腦海中的理性與感性可以分開,可真實的她怎麼可能分開,又沒形成兩個不同人格。
人類之所以是人類,是因為無法控制內心情感。
能控制住的,或多或少都有些脫離人類範疇。
知更鳥的種種矛盾心理、情感,註定還要因祁知慕維持現狀許久。
兩分鐘後,知更鳥擦掉體表水分,穿好衣服朝竹屋走去。
見她面色心不在焉回來,祁知慕想想原因,並未挑破。
注意力飄至她偶爾還在往下滴水的長髮,習慣性上前,命途力量匯聚掌心。
柔風循環吹拂,帶走知更鳥髮絲間的濕潤。
「今天又給祁哥添麻煩了……」
「停——」
沒等知更鳥說完,完美預判後續內容的祁知慕,不假思索打斷她。
肯定又想要說對不起、抱歉、不好意思之類的話。
「都說了,這只是——」
「為甲方指定保護的人找回內衣,和保她性命無虞有任何關聯嗎?」知更鳥反打斷詢問。
「……」祁知慕手上動作一停。
「你總說都是工作,為工作負責,不想讓客戶給差評,更不想炸單,可很多時候為我做的事都和工作談不上干係。」
知更鳥從未像現在這樣,滿臉執拗。
「祁哥從未給過我安然接受你特殊對待的身份,那我就是會感到受之有愧,會過意不去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