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說謊?」流螢相當意外。
「知道。」加拉赫坦然點頭。
「…你不是家族的治安官麼,為何不戳穿我?」
對此,加拉赫笑了笑,並未正面回答。
「小姑娘,這片夢境裡藏著的東西,遠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我的過去決定我的對外立場與行事邏輯,你,你們,全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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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先後對上加拉赫環視而來的怪異目光。
「可我想知道。」
「理由呢?」
「確保星的安全。」
「我不是星穹列車的敵人,這個理由足夠沒?」
「足夠,謝謝。」流螢頓時心安。
「我以為你還會繼續問我,剛剛那隻憶域迷因到底是怎麼回事,又為什麼會殺你。」加拉赫側目。
「我已經猜到答案,且能感知到這片夢境的特殊…即便說不上來特殊在哪裡,但都不重要。」
面對加拉赫的反問,流螢輕輕搖頭,實誠回答。
與加拉赫交談的內容,實則也是說給祁知慕聽的。
知更鳥是諧樂大典的調弦師,她的存在必然很重要。
祁知慕和知更鳥走得那麼近,可謂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獵手們的注意。
每個星核獵手都在艾利歐那裡得到過一句話,與祁知慕交際時,必須儘可能削弱他對劇本的不確定性。
儘管艾利歐給她的匹諾康尼劇本,從頭到尾就只有一段話,可不代表,與星有關的劇本不會受到祁知慕影響。
羅浮仙舟的劇本,卡芙卡與刃就處理得很好。
多出祁知慕這麼個變數,結果卻沒有出現太大偏差。
「殺你的理由,對我而言還算重要。」
出乎預料,加拉赫沒有揭過話題,直白透露行兇動機。
「我得確保不明身份的偷渡人士,是否會對無名客造成生命威脅。」
此話一出,流螢臉上重新湧出意外之色。
「原來死亡的出現,是針對我的試探……」
「它叫沉眠,不叫死亡。」
「…好奇特的名字。」
「一點都不奇特,小姑娘,想必你也聽過夢中的死亡兇案吧?」
「聽過,所以那些人都是……」
想到自己被沉眠殺後不僅沒有離開夢境,也沒有真正死亡,而是來到這片神秘夢境,流螢心中閃過相應猜測。
「沉眠的含義,就是前往流夢礁的鑰匙。」
「啊?」流螢呆住。
「加拉赫先生的意思是,在夢中入睡就能來到這裡。」前者思考期間,祁知慕用最直白的話代為回答。
流螢眼角跳了跳,一時間無話可說。
任何來到匹諾康尼的人,都知道十二夢境時刻是夢中世界,本身就是在睡覺做夢。
只不過處於聯覺夢境中保有清醒的自我意識,以及主觀能動性。
和流螢不同,知更鳥聽見加拉赫的話,可謂如釋重負。
星期日為之焦頭爛額的事情,原來並無實際傷亡,全都在流夢礁。
可為什麼,沒有人願意回去?
不…知更鳥悄然緊了緊拳頭,嘴唇下抿。
也許她知道,那些人為什麼不願回去……
整個流夢礁也在傳揚同諧,卻遠比十二時刻更為純粹。
自從抵達這裡醒來,失聲症狀不斷好轉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同時,也是家族正在偏離同諧的鐵證!
找出家族中的叛徒,刻不容緩。
否則諧樂大典開幕後,降臨匹諾康尼的同諧化身,降下可就不一定是賜福了,而是——
懲戒。
一想到同諧化身降臨,察覺籠罩匹諾康尼的雜音後會採取的措施,知更鳥如墜冰窖。
整個五大家系最難辭其咎的,勢必為主要負責行政管理的橡木家系。
而橡木家系的家主…正是她的親哥哥星期日!
再想到那般結局,知更鳥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祁知慕大半注意力都在知更鳥身上,第一時間就察覺她的異狀,並猜出大致緣由。
「不用太擔心,小鳥。」
「…我……」
「我向你保證,就算出現最壞的情況,我也會擋在前面。」
「不行的,沒有人能與無限夫長匹敵……」
「冷靜!」祁知慕只得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後腦勺:「我在。」
「知更鳥小姐,既然你不願看到無限夫長降臨,我有個提議。」
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幾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人一頭淺褐發,是個樣貌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見目光匯聚己身,中年人微微一笑。
「我叫米凱,流夢礁的守墓人,也是可以解答你們諸多疑問的人。」
「知慕先生,知更鳥小姐,這邊請,另外——若流螢小姐不著急回去,也可以跟上來。」
被祁知慕結實有力的臂彎圈住,一股熟悉的安定感籠罩知更鳥。
她逐漸平靜下來,看一眼米凱,消化他說的內容。
片刻,知更鳥抬頭對上祁知慕的視線,面色溫柔地輕點下巴。
祁知慕會意。
「那就麻煩米凱先生帶路了。」
他們確實有不少疑問。
知更鳥不禁牽住祁知慕的手,十指相握,做好了被掙脫的準備。
然而好幾秒過去,她發現自己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緊。
從手掌傳遞而來的暖意中,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安全感。
…是看在她如今沒出息的、脆弱的份上麼……
祁哥還是那樣溫柔,總是面冷心熱地關心著他的僱主……
流螢目光閃爍,並沒有立刻跟上去,眼底充斥著一抹明顯的掙扎。
幾秒後,她握緊拳頭,有了決定。
……
祁知慕等人進入流夢礁,打探情報之際。
另一邊,原始夢境,黑天鵝成功找到走失的姬子與三月七。
她們二人遇到了獵犬,目前無法繼續調查下去。
而星這邊,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也不適合再行動。
黑天鵝打算先帶大家離開原始夢境方,回到安全的地方。
「黑天鵝小姐,你不算開個…傳送門之類的嗎?」
察覺到黑天鵝準備用最原始的離開方式,黃泉不由詫異。
「星的身體對憶質比較敏感,現在精神狀況不穩,不宜用穿越憶質的移動方式。」
黑天鵝嘆了口氣,話音一轉。
「況且,這附近還殘存著一些流螢小姐留下的痕跡,在它們徹底消失前,讓其成為你們的記憶吧。」
「…如果能順路開展調查,也好。」黃泉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