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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利箭

  感謝【苦竹齋的謎天大聖】的大神認證!

  ……

  「對……」

  飛霄下意識點頭,下一秒迅速想起祁知慕前世。

  他的身份,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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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知慕能一眼看穿的答案,就藏在不方便說出口,與他相關的過往中。

  前世打破禁忌,激活自在應身掠奪諸多豐饒賜福,吞噬無數步離人的祁知慕,又怎會看不透自己的來歷?

  「知慕先生,我——」

  「將軍不必細細解釋,我只想知道,你可曾為那一日,留下過射向自己的利箭?」

  月狂,一種能夠極大增幅自身戰鬥力的能力。

  一般而言,只有步離人才能進入月狂狀態,但也有不一般的情況。

  遙遠的青丘年代,狐人與步離人算是同出一脈。

  隨時間的恆定拉長,兩者進化方向各有不同。

  狐氏族憑藉耕種經商的才能,傍著潺潺河川,興建起繁華城邦。

  犬戎之子則在極光浩蕩的蒼天之下,逐獵放牧於草海之間,聚成星羅棋布的集落。

  商人嘲笑牧人蠻野,牧人唾棄商人狡詐。

  不論如何爭吵,兩者都要面對自然循環的嚴酷拷問。

  狐神恩賜的豐收之夏中,兩族休兵罷戰,各得滿足。

  一旦狼神降下白霜,雪線自極地蔓延開來,饑饉將迫使雙方攻伐不休。

  漫無止盡的狼冬逗留不去,即便,青丘的太陽周旋了三十三次。

  匱乏與飢餒滅頂而來,即便是圖騰上崇拜的動物,也不得不食之果腹。

  預見到遍地白骨的結局後,一位救世主攀上了世間至高的山峰——

  在狐人神話里,人們稱她為塗山。

  但在步離人歌謠里,人們稱他為都藍。

  無論那位救主所喚何名,皆向長生主許願,賜予眾生活下去的給養。

  於是山巔裂開,甘甜如醍醐的赤泉自縫隙中湧出。

  吞飲赤泉的犬人們從攝食的獸肉中取得了力量、靈敏與強韌。

  他們的血脈中也澎湃起了獸的狂野,獸的形貌越發明顯。

  世界就此變改,不復從前。

  後來,青丘劇變與所有短生種化為長生種時經歷的並無不同。

  人口膨脹、生態崩潰、內部戰亂……

  無論犬人們向長生主如何祈告,再也沒有得到回音。

  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長生主賜予的一切已悉數具足,想要活得更好,便要靠自己奪取。

  以上,便是步離人與狐人的起源。

  而步離二字,是青丘語中狼的意思,長生主自然是豐饒星神藥師。

  狐氏族吞食的赤泉無法與步離人相提並論,加上更擅經商,個體的平均戰力天然遠劣步離人。

  拳頭不夠大,財富再多也枉然。

  自步離人強盛後,狐人便遭到欺壓與奴役。

  後來,隨著赤泉中更多的力量開始發揮作用,步離人初現月狂症狀,狐人連最後的淨土都難以護住。

  直到——仙舟剿殺豐饒孽物,解放狐人。

  而這,也是狐人與仙舟天人結盟的根本原因。

  狐人雖與如今的步離人有直接區別,可他們的體內,終究殘存著極為稀薄的祖源血脈。

  極少數狐人會出現返祖現象,罹患月狂。

  月狂又稱之為狼之賜福,狐之詛咒。

  對於步離人來說,在戰鬥中被月狂撕裂身體,獸化變形…是為無上喜樂。

  但對自愈力有限的狐人來說,死路一條。

  狐人進入月狂狀態,固然也能夠極大增幅戰鬥力,可需要比步離人承受更大的代價。

  進入月狂的次數越多,時間越久,就愈發容易失控。

  輕者狂躁不安,重者徹底喪失理智,伴隨湧上心頭的燃燒怒血,將刀劍揮向身旁的同袍。

  敵我不分,鏖戰不休,最終作為怪物四分五裂地死去。

  這類現象與仙舟天人種的長生病魔陰身,性質幾乎相同。

  祁知慕第二世活得足夠久,考究過上述歷史,其真實性毋庸置疑。

  正是出於對步離人的了解,他才會反問飛霄那句話。

  因為——飛霄體內血脈,為步離人所有。

  常人或許無法察覺,可激活過自在應身的人不一樣。

  即便他不再是仙舟天人種,但曾經封存的第二世記憶,都隨著與鏡流重逢盡數歸來,印象如何能不深刻?

  一交手,飛霄的氣息與虛數頻率縱然只有一絲絲外溢,都比鶴立雞群明顯。

  或會變成怪物殘害同袍的人,需要為自身留下致命利器。

  當年的祁知慕,就是這樣做的。

  現在,祁知慕等待飛霄的答案。

  飛霄未經過多思考地默默點頭,道出簡單二字。

  「留了。」

  「華那邊呢,說了沒?」

  「沒,不過元帥定然心知肚明。」

  飛霄洒然一笑,偏頭凝視祁知慕側臉。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這句提問是對我的某種考驗、又或者檢驗?」

  祁知慕對上她的視線:「飛霄將軍,月狂和魔陰身可以說不同,也可以說一致。」

  「一致之處在於,結果都是個死,不同之處在於,狐人有得選,可以主動避免陷入月狂狀態。」

  「或許吧……」飛霄情緒稍稍下沉:「但我沒有選擇,希望你理解。」

  「也是,每個成為仙舟將軍的人看似擁有選擇,實則都只有一條路可走。」

  「所以,能治嗎?」

  「魔陰身能治嗎?」

  「…你明明知道。」

  對於祁知慕的反問,乃至把敏感大鍋拋過來的行為,飛霄頗為無奈。

  整個仙舟聯盟,比他更清楚魔陰身是否能治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

  答案是肯定的,但不能明說。

  世界允許極少數個體存在特例,可若整個世界都遠離死生循環,破壞均衡,未來註定分崩離析,不復存在。

  「說明你也知道,更知道需要付出的代價。」

  祁知慕面色不變,毫不費力將矛頭拋回。

  「那麼飛霄將軍,在下開門見山,你覺得,你能承受多大的代價?」

  「哈哈,只要是我有的,不違反公義的,你儘管提。」飛霄豪邁笑道。

  祁知慕目光深邃,摻了幾分莫名。

  「腦子裡光有肌肉的人,是斷然無法成為仙舟將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