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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過去的自己,變成了現在的敵人

  感謝【阮梅從不逾矩】的大神認證!

  ……

  鏡流所問,黑塔早有預料。

  祁知慕不會對她們隱瞞前世經歷,但要是不詳細問,他只會粗略概括,否則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瞧鏡流表情顯然知道的東西不多,撐死只有從黑天鵝那得知的、第一世的不完整經歷。

  不過,該問還是得問。

  「你對知慕第一世經歷的了解有多少,先告訴我,我好挑重點為你解惑。」

  鏡流仔細回憶數百年前所見,簡單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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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師父被阮梅救下那年的苦難經歷,然後就跳到了體內病毒得到祛除,為阮梅慶賀生辰那日開始。」

  「這段最長,持續到阮梅對師父說逾矩,關他禁閉。」

  「最後便是師父生命的最後三個月,在黑天鵝懷中安詳離世。」

  「當初黑天鵝給我的憶泡,內容就那麼多,師父其餘經歷只有大致猜測。」

  重新回顧祁知慕第一世經歷,鏡流情緒不知不覺下行,抿起嘴唇。

  師父的第一世不複雜,嚴格說起來,比他與黑塔經歷的第三世更容易理解。

  師父被阮梅救下,敬她,事事以她為中心,只要力所能及,都要給她最好。

  當年只當阮梅喝醉酒,發酒瘋而不自知。

  前兩年還好說,結果第三年沒醉,問都不問師父為什麼摸她腳就降下懲罰。

  想到這裡,鏡流記起前段時間黑塔說過的重要信息。

  師父親手做的梅花釀,三年份及以下無論喝多少都不會醉。

  如此說來,阮梅當年所作所為,客觀講不能把鍋全扣她頭上。

  聽完鏡流所說,黑塔心中有底。

  「知慕離開阮梅的導火索呢,黑天鵝當年沒告訴你?」

  「未曾提及。」

  「難怪,這算是知慕唯一做錯的事,他不想看見阮梅踏入無法回頭的歧途,就把她的研究資料刪了。」

  「…資料沒有備份?」

  「阮梅的腦子就是備份,但實事求是,對阮梅而言,知慕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所以他被趕走,回到懷慕星了卻餘生。」

  「和今日之事有何關聯?」鏡流仍是不解。

  「哈…怎麼沒關聯,關聯可大著呢,都大到因果源頭的程度了。」

  黑塔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同時拎起身前水面飄來的青蓮花花瓣,甩向鏡流前方。

  花瓣沒入水中,由水幕構成的螢屏成型,開始播放特定片段。

  帶聲音的那種。

  鏡流一時沒認出畫面中的背影,可看見其後腦勺盤起的頭髮樣式,瞬間完成識別。

  那不就是阮梅麼?

  沒等鏡流思考,讓她身體驟然僵硬的熟悉話語,猝不及防襲來。

  「明天開始,你出師了。」

  阮梅嘴裡簡簡單單八個字,瞬間令鏡流想起無數次深夜驚醒的記憶。

  「從現在起,你出師了。」

  師父曾經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當年痛得無法呼吸,宛如失去整個世界,直到倏忽一戰後才發現,師父存在不得已的苦衷。

  那阮梅呢,有苦衷嗎?

  黑塔暫停播放,撇嘴道:「這句話前因就是我剛才對你說的,知慕唯一一次真正逾矩。」

  鏡流恍然。

  那就是不算苦衷,而是阮梅基於個人主觀能動性做出的決定。

  鏡流藏在水下的手背忍不住泛起青筋,但又很快恢復。

  阮梅教出來的學生,不得不說還真像她……

  「繼續回放吧……」

  「您要趕我走?老師…您怎麼罰我都可以,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唯獨這樣的處罰,我不想……」

  「這並非處罰。」

  阮梅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已經把你能學會的東西全都教了,你留在這裡不過是在虛度光陰,沒意義。」

  「老師——!」

  鏡流微微蹙眉,才發現這段記憶是祁知慕的第一視角。

  畫面中突然伸出的手臂飛快伸探向阮梅手腕,在半空頓了半秒不到,改為抓住她的衣袖。

  喊出來的稱呼,光聽就能聽出充滿哀求,甚至稱之為低聲下氣都不為過。

  可是換來的是什麼?

  是阮梅仍舊毫無表情的臉,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她將祁知慕手中的衣袖扯回,冷冷拋下兩句話。

  「我再說一遍:你出師了,離開吧,研究結束前,我不會再見你。」

  「若百年後我未聯繫你,便忘了我罷,我不欠你,你也不再欠我。」

  正是最後那句話,鏡流聽後仿佛書中修道者突破桎梏,瞬間醍醐灌頂,解明一切。

  同時,心底也忍不住湧起幾分懊惱。

  師父前段時間和她談心時粗略說過的事情,正是熒幕里的片段!

  當時她問師父恨不恨阮梅,師父說不恨,並解釋了原因。

  明明還只是不久前的談話,可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

  看來她的病情又不知不覺犯了一次,僅僅見到阮梅,理智就被情緒支配,忽略已知的真相……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鏡流忍不住發笑。

  起初還算克制,但很快變成肆意狂笑,蘊含幾分久違的瘋癲。

  她太明白聽見這番話時,內心會有怎樣的感受。

  天崩地裂,世界崩塌?

  呵…都不過如此!

  但是,但是啊……

  廣義上相同的事件本質,落在不同人之間亦有差別。

  師父當年道出無情話,狠心將她趕走,是因為『自私』地決定一切,不想連累她,也不想她日後惦記一個死去的罪人。

  師父早就做好永不歸來的準備,不願看見自己的徒弟守住過去,終生無法向前看。

  阮梅呢?

  純粹只是覺得自己的學生做出逾矩的錯事,滿心失望與厭煩,連教訓糾正都懶得,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做法。

  ——趕走。

  反觀師父,當年就算沒有苦衷,好歹也給過她一次警告:不可再犯。

  說實在,鏡流覺得當年要不是自己聽見師父的回答,聽他說從未對自己誕生過異性感情,然後破防吻他……

  那樣的話…師父大概率狠不下心讓她出師。

  多少有點逾矩後咎由自取的意思在……

  在這方面,不可否認師父與自己是一樣的。

  可師父是為阮梅好,而自己卻是為一己私慾,執意證明師父口是心非,逼他承認愛上自己。

  所以,這方面的本質則完全不同。

  但、但——

  師父都那樣了,也從未說過要讓自己忘記他,從此兩不相欠啊!

  「難怪阮梅怕被師父得知一直苦尋他,沒想到竟是過去的自己,變成了現在的敵人。」

  「阮梅認為師父忘了她,認為這段過去一旦揭露,多半再無與師父和解的機會!」

  「她在怕這樣的未來,怕面對這樣的場面,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