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
祁知慕消失在前往廚房的大廳拐角。
阮梅不著痕跡收回鎖在他背影的餘光,神色平靜掃過周圍。
布局與黑塔在銀河邊境的家差不多,風格基本一致,但——
那座高塔里的空間面積大到沒邊,人偶隨處可見。
往日裡沒人拜訪,根本找不到第二個活人。
加上黑塔總習慣在固定區域活動,即便高塔每天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也沒多少生活氣。
反觀這裡……
阮梅視線再度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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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木質陳設與裝滿邊角圓潤,燈光照射下反射出些許柔潤色澤。
壁爐一看就是古早年代保留下來的設計,裡面很乾淨,並無炭火。
沙發旁的紅木圓桌上,整齊擺放著七八本厚重書籍,涉及醫學與時空學說。
看到這些書,阮梅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幅溫馨畫面。
祁知慕與黑塔相互依偎在柔軟沙發內,各自翻閱不同領域的書籍,歲月靜好。
而後,另一幅畫面湧上心頭。
很多年前,她每當實驗結束,經常疲憊到直接在沙發上入睡。
醒來時總能發現身上多了層毛毯,一低頭,總能看見趴在旁邊睡著的學生。
阮梅心驀然一抽,強行打散回憶,目光落向遠處窗台。
那邊擺有幾盆盆栽花卉,修剪用具整齊掛在一旁。
黑塔顯然不會有這種閒情逸緻,過去的相應記憶又不受控制衝出。
祁知慕提著水壺,又或是拎著剪子,修剪太長的盆栽梅花枝幹。
她偶爾看見,從未多想過什麼。
可如果是黑塔的話……
一想到兩人情投意合,生活融洽,黑塔看見祁知慕照顧盆栽說不定會興起玩心,悄悄靠近捂住他的眼睛。
又或者…從後方抱住他的腰,將側臉緊貼他寬實的背部,來句甜蜜情話或問候。
以黑塔的性格,做這種事絕不會矜持。
再聯想黑塔找她幫忙豐胸,以及那會兒理直氣壯給出的緣由……
阮梅呼吸悄然急促。
黑塔會不會抱著抱著就起衝動,迅速把祁知慕扒光,在客廳里肆無忌憚留下歡愛的痕跡?
如果是廚房,會不會做菜變成做菜…最後吃飯變成吃飯?
…不,不應該說會不會。
而是——那傢伙這麼做過幾次……
要求豐胸那日,她可以看出黑塔近期歷經過不少房事,取素材時心生一絲好奇心悄悄檢查,得出確信的結論。
…光是見面的上一天,就有五次…時間從早涵蓋到夜晚。
時間不同,意味著地點也不同。
拋開工作時間,剩餘閒暇時刻,祁知慕會出現在哪裡,她記得清清楚楚。
而那意味著,黑塔幾乎都是主動…祁知慕被動。
「別看了,這屋子一直都是幾百年前的模樣,沒什麼好看的。」
黑塔伸手在阮梅眼前晃晃,旋即示意道:
「阮梅,你坐啊。」
阮梅無聲深呼吸,視線落在黑塔指向的沙發。
沙發那個高度,某些姿勢天然適合吧……
底下鋪有地毯,肢體也不會疼……
「以我對知慕的了解,他會在兩分鐘內把茶水端出來,又或者是果汁。」黑塔的聲音再度響起。
「……」
阮梅按捺下獨自待著,思念祁知慕難受時,百分百會誕生的某種衝動。
儀態如常優雅,走到沙發邊緣坐下,並看似隨意地取過一本書。
見她拿起祁知慕閱讀的醫學書籍,黑塔完全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唯一覺得不對的,是書中那些知識對阮梅而言,絕大概率沒任何作用。
之所以不說死,是留一份天才的素養,不輕易否決萬物萬事的可能性。
可黑塔沒想到,有用。
看到祁知慕標註的字跡,阮梅忍不住想起對應過往,忍不住想起他當年出師離開時,沒有帶走的手記。
很多標註習慣都如出一轍,讓人神傷。
「阮梅女士,請用,我聽小塔說過你的偏好,希望合你口味。」
如黑塔所料那般,祁知慕在特定時間內將招待飲品端出。
聽見他對黑塔親密的稱呼,阮梅覺得相較別的,光聽愛稱不足以讓她覺得難受。
可生活總是那樣,好比每次出門就下雨這種巧合。
稱呼不夠,那黑塔接下來的舉動呢?
「辛苦啦親愛的,過來些~」
祁知慕笑笑,自然俯身。
「唔——mua——~」
黑塔仰起臉,在祁知慕嘴角用力親了一口,全然當阮梅不存在。
這次倒不是她故意秀恩愛,往常都是這樣做的,單純認為阮梅會對此視而不見,繼續看書。
實際上……
阮梅險些沒控制住力道,把幾頁書頁扯下來。
她合上書,看一眼重新返回廚房準備晚餐祁知慕,目光轉向黑塔。
黑塔注意到她的眼神,笑吟吟道:
「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之前會跟你說,緣分到了不妨試試了吧,能找到這樣的男人非常幸福。」
「工作忙時他可以照顧你,比如在旁邊安靜餵你吃東西,噢,這事你已經知道。」
阮梅如鯁在喉:「一直都是他在負責你的日常飲食嗎……」
「對啊,我嘗試過幾次自己動手,沒有再炸廚房,可味道只能說…還有那麼一點點進步空間。」
黑塔端起自己的茶,送到嘴邊抿一口。
「但只要是我做的,知慕都會吃完,他不會違心誇讚,至少每次評價都越來越好。」
「…你變了。」阮梅語氣聽不出情緒。
「變在哪兒?」
「以前,你從不會浪費時間去做那種事情。」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是不知道我以前那麼努力是為了什麼,都是為了找回知慕啊……」黑塔隨口道。
卻不料阮梅聽到這番話,就好像身體某個開關被按下,瞳孔立即僵住。
「找…回?」
「嗯,找回,很多年——」
說到這,黑塔端在嘴邊的茶杯停住,意識到祁知慕身上的秘密可不能說。
嘴角勾起一抹笑,朝阮梅挑眉。
「想聽我們過去的故事嗎?」
「如果你願意講。」
「哎呀呀,來來來,這我可得好好跟你嘮嗑嘮嗑,我和我家知慕幾百年前到現在的經歷了!」
黑塔面頰上滿是釣魚佬釣上幾十斤大魚,卻三過家門而不入,特意在附近轉幾圈的同款神采。
看阮梅的眼神,仿佛終於盼來可以好好炫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