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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越來越想要活生生的師父

  祁知慕陷入深思,半晌,眉宇微動。

  「有了,或許可以嘗試暫時剝離嗅覺與味覺,並修改針對她一人的視覺神經。」

  想到就去做。

  次日演武場上,祁知慕眼中的鏡流,只是一個面容模糊的身影,亦嗅不到她的氣息。

  看起來,似乎頗有成效。

  一連三月,都未因近距離相處與接觸出現問題。

  看到這裡,鏡流卻忍不住皺眉。

  若真如此有效,師父之後為何仍要遠遠避開她?

  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印證了她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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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為止。」

  「師父,演武考校明日正式開始,我還想再練練,可以麼?」

  「嗯,隨你。」

  那時她聽完師父的話之後,很是失落。

  認為師父絕不可能因疲憊而停手,只是不願再陪她對練罷了。

  隨後回到家中,在浴室察覺師父殘留的氣息,混雜著眠雪與清寒的味道。

  她武斷地認定,師父與她們剛有過魚水之歡。

  回房取家居服準備沐浴時,路過清寒房間,還聽見她壓抑的低吟。

  最終,她強行說服自己這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自己,此事也就勉強揭過。

  可現在呢?

  她看見眠雪清寒正在沐浴時,失控的師父護住最後一絲理智破門而入,瞬移般出現在眠雪身後,張口就咬。

  仿佛再遲一秒,他便不再是自己。

  在她還沒結束加練的時間裡,師父一直都在進食。

  直到她訓練結束,眠雪面色蒼白如紙,仍無法滿足。

  察覺她歸來的動靜,師父迅速帶人轉移至清寒房間,繼續吞食血液。

  由於吞食速度太快太劇烈,清寒難以控制不發出聲音,只能竭力壓低音量。

  什麼人之常情…?

  分明是一場相互救贖,是過命的交情。

  師父曾救了她們,現在,她們自願幫師父。

  而自己呢?

  作為徒弟,未能幫到師父分毫便罷,反而是讓師父付出性命的那一方。

  要知道仙舟人失去丹腑,墮入魔陰者也會死去!

  許久,祁知慕近乎本能的嗜血欲望方才得到滿足。

  「知慕大人…為何突然……」清寒欲言又止。

  目視她頸間咬痕迅速癒合,祁知慕無奈長嘆。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餓了要進食也是,但——」

  「吞噬鏡流的欲望,其優先級甚至高於這些本能,數月來,屏蔽部分感官看似有效,實則自欺欺人。」

  「屏蔽這些,不代表訓練時肢體接觸帶來的衝動會消失。」

  「它們會悄悄累積起來,等到你精神鬆懈的那一刻,藉由人對某些事物的渴求本能一併爆發。」

  「只要是活的火山,火山口又怎麼可能長久堵住?」

  說到這,祁知慕又忍不住一嘆。

  「更可怕的是,我逐步意識到一件事,…我似乎,喜歡上了自己的徒弟。」

  聽到這,清寒沉默。

  並非出於嫉妒或羨慕,而是她真切站在祁知慕的立場,理解他的難處。

  俗世道德之類,仙舟人其實不會太在意,閒言碎語任由外人去說便是。

  若大半生都在聽旁人議論,又豈有快樂可言?

  真正令知慕大人克制的,是不願傷害身邊人,不願將唯一徒弟拖入深淵的潛意識。

  當年她們姐妹瀕死,知慕大人亦是等到無計可施的最後一刻,並詢問她們意願後,才以自在應身法相救。

  這就是他。

  令人甘願追隨左右、毫不猶豫為他付出生命的存在。

  本就不願傷害鏡流,再加上不覺間滋生的情感,便成了一根筋兩頭堵的死結。

  理智告訴他:必須遠離自己的徒弟。

  可潛意識、身體、欲望卻告訴他,要無限靠近她。

  最好能夠吞她入腹,如此便能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變得更強,不再殘缺。

  伴隨著長久的靜默,回溯過往真相的鏡流,也逐漸想明白了一切。

  她並不愚鈍。

  只是從前被偏執念頭蒙蔽,看不見藏在水面下的真相,看不見師父努力克制的、一直為她著想的情感。

  後續發生的許多事,多半也是她誤會了師父。

  雲騎演武考校,她擊敗秦懷民奪得魁首,師父並未認可她…麼?

  不是的。

  他是真的不得不離開了,否則壓制不住衝動的欲望。

  爆發的火山尚未平息,師父必須離她足夠遠,方能將一切隱瞞下去

  於是有了之後數年巡征,彼此未曾交匯的時期。

  起初她以為這只是巧合,是戰事繁忙所致的無奈。

  而後,她斬殺鑿齒獵群的大巢父,信心滿滿地去找師父,渴望與他並肩。

  結果遭到生硬而無情的拒絕,生出師父討厭自己,故而刻意疏遠自己的荒謬念頭。

  現在才明白,分明是師父利用這段時間,苦苦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他找不到。

  無論掠奪多少豐饒賜福,無論吞食多少孽物的鮮血與生命。

  那種只針對她的、超越本能的渴望,都未減弱一絲一毫。

  恰恰相反,體內豐饒禍跡愈加強大,那種衝動越劇烈。

  她就像終日在飢餓灰狼面前晃悠的羊羔,可灰狼卻不得不忍受本能的欲望,克制衝動,偽裝出正常的樣子。

  師父該多辛苦啊…?

  最直接的體現,發生在戰事稍緩,參與禁火節慶典的那日。

  那個燈光絢爛的夜晚,她幻想著可以和師父共舞,可還未發出邀請,師父便牽起了清寒的手。

  嫉妒、幽怨、渴求而不得的負面情緒占據心頭。

  她竟然生出斬斷清寒腰肢的瘋狂念頭。

  竟然生出想要殺光師父身邊人,讓師父只能看著她的可怕念頭。

  她病得不輕!

  所幸最後意識到了不妥,並且努力去克制自己對師父的情感。

  直到再也無法克制,便藉助間接接觸的方式,獲取一絲慰藉。

  用他用過的浴巾、洗漱品、水杯……

  偷走他的貼身衣衫,蜷縮在床上貪婪汲取屬於他的氣息,以滿足那個日漸病態的自己。

  當閾值越來越高,她也越發貪婪,越來越想要活生生的師父。

  想要觸碰他、親近他、占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