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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她是個不合格的徒兒

  記得師父說過,一旦走上這條路,就不會給她回頭的機會。

  她要學,他便教,直到她會斬殺所有孽物為止。

  「師父……」

  鏡流忍不住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雙膝之間,低聲哽咽。

  所以,師父一直以來都封閉內心,不接受她,都是因為魔陰身與自在應身?

  那眠雪與清寒呢,她們又是如何知曉這一切的?

  答案並未立即揭曉。

  後續記錄的內容,也包括在外巡征時針對孽物的戰術制定,以及某些關鍵大事件。

  【星曆6302年,八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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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事不利,兕雒種群數量超乎預料。」

  「九月是鏡流成年禮,需規劃好時間,若要趕上,便無法徹底清剿。」

  「她更重要。」

  「……」

  時隔千年的畫面浮上心頭,帶來又一陣陣酸楚。

  三行字,最後簡簡單單的『她更重要』四個字,輕易攪動鏡流的心緒。

  她記得清清楚楚,師父在最後一刻趕到時,身上沾滿了孽物的血污。

  甚至連手都來不及洗淨,指甲縫裡殘留著血肉碎屑。

  可見他究竟是以多快的速度一路狂飆,才沒有錯過她的授禮儀式。

  下一段日記內容,寫到了為清寒診斷腿疾的經過。

  又是一段毫無察覺的過往。

  原來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原因,姐妹倆才成為師父近衛。

  通過後續記載,發現自那時起,都是眠雪與清寒交替照顧昏迷後的自己,師父只負責施針引渡藥力、助她鍛體。

  還有那件事,日常訓練不再需要練到暈厥為止。

  「你已不再是過去羸弱的自己,體質勉強達成訓練目標成果,接下來只需循序漸進即可。」

  當時師父說出這句話時,她還以為,師父開始在意師徒之間的男女之別。

  想過明明師父這麼做並沒有錯,為什麼自己會覺得內心一陣失落。

  想過師父不是默認師徒之間本不該有隔閡嗎?

  當然,她早就知曉心中困惑的由來,是因為喜歡上師父。

  只是沒想到…真正的原因,竟是她已完成鍛體。

  完成鍛體的時間異常,對不上祁家留下的相關記錄,師父也想不到緣由。

  可提前看過元帥那枚示跡玉扣後,如何還能不明白?

  分明是丹腑透支程度抵達上限,提供能量輔佐藥力鍛體,已起不到太大效果。

  但——當年的她對此一無所知。

  只知道完成訓練的當夜回到家,看到的卻是:師父與清寒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當年認為沒有誤會的內容,真相也因日記中的清晰記載浮出水面。

  一切都是為清寒治療腿疾。

  一切都是她自認為的誤會!

  「師父…明明可以將這些告訴我的,為何選擇不說呢…?」

  帶著情緒踏上戰場。

  還為了能更早站到師父身邊申請連續出戰,不斷透支己身,加快天缺丹腑的病症發作。

  兩年戰役,回來後迫不及待向師父邀功,認為自己已經達到要求,可以跟隨他一同出戰。

  那日,師父冷著臉,刻意刁難了她。

  一定有原因!

  鏡流目光死死盯著日記內容,迫切找到相關記錄。

  找到了!

  【星曆6305年,九月九。】

  「此役突發危機,毫無預兆,巡征途中生死難料,鏡流尚需時間變得更強,不能讓她過早參與大型戰役。」

  「身體與精神皆已抵達極限,現有方式無法再抑制魔陰身,需徹底激活自在應身。」

  「計劃兩日內開始實施,以豐饒之力,鎮長生代價。」

  果然。

  鏡流閉上雙眼,努力忍住不讓淚水滑落。

  當年在曜青成為雲騎驍衛後,明明已有資格查詢雲騎軍備系統中的戰役機密記錄。

  那麼多年來,她竟從未想過去追尋背後原因。

  只是一刀切地將緣由歸根於一句話:師父從不溫柔,對她更是嚴苛。

  被表面蒙蔽雙眼,未曾清醒思考過師父如此行事的真正緣由。

  她是個不合格的徒兒。

  雖如今身在羅浮無法查詢,但已經不需要了。

  能讓師父心境低沉的突發危機,再結合近年巡征目標轉為步離戰首,遠征隊必然是遭到了烏薩的襲擊。

  「星曆6309年,四月十八。」

  「鏡流匯報,需前往八十光年外的星域剿殺孽物,她長大了,變強了很多,可是……」

  「我仍會恐懼失去她的未來,我如今只有她了,絕對不能讓那樣的未來發生。」

  「謹記並強調:以自在應身鎮壓魔陰非一日之功,失去鏡流意味失約與辜負,也會徹底失去維持理智的錨點。」

  「必須密切關注鏡流巡征任務,確認其安危。」

  「當日,喚清寒進行高負荷訓練,將羅睺殘留力量逼至雙腿,以銀針為媒介挪渡己身,吞噬己用。」

  「過程伴隨劇痛,清寒反應預料之內,所幸一切順利,檢查後確認已成功治癒其腿疾。」

  「呼……」

  鏡流舒氣都有些不順暢。

  那句我如今只有她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沒想到師父心中的她,比想像中更重要。

  沒想到師父嘴上無情,要她參與五十場中型戰役,暗地裡卻始終密切關注她的安危。

  她還記得那日,是第二次誤會。

  見師父與清寒從浴室中走出,以為他仍未滿足,想繼續與清寒交歡,卻讓她去做晚飯……

  後續飯桌上見清寒面頰微微泛紅,容光煥發,更確信誤會無誤。

  實際上呢…迄今為止全都是有誤。

  她卻因為誤會憋著一口證明自己的氣,連年鏖戰於巡征最前線,直到那場血戰的到來。

  正是那場血戰,師父申請神風艦火速出發,於千鈞一髮之際救下她。

  她卻因丹腑透支至極限,陷入了持續數十年的昏迷。

  至此,埋藏於蒼城毀滅二十年內的過往真相,終於有了較為清晰的脈絡。

  鏡流緊抿雙唇,忍不住吸了吸酸澀的鼻翼。

  「對不起…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