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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你真是個好老師呀,阿阮

  感謝【勞芬可愛捏】【喜歡白鵠的蘇】【萬由里天下第一】的大神認證!

  下班後晚飯都沒吃加更到現在,實在不行了,差1章先欠著,後邊幾天找時間補。

  ……

  早已化作廢墟的清心居所在山巔,一道淒冷的身影孤坐於此。

  鏡流抱著那柄布滿裂痕的斷劍,雙瞳空洞無光,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枯坐著。

  好些天過去了,只偶爾從唇間溢出兩個相同的音節。

  「師父…師父……」

  她徹底失去師父了。

  真真正正,永永遠遠,再也找不到他了。

  師父留給她的東西,只剩下一柄斷劍,一枚銀月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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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止。

  還有那道臨別前溫柔的目光。

  可為何偏偏是在永別之際?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鏡流早已忘記呼吸,無論身體如何抗議,如何疼痛,都不及失去祁知慕的萬億分之一。

  師父,你對徒兒殘忍了那麼多次,為何偏偏在最後給予那一絲溫柔?

  你可知永別前的溫柔,比萬箭穿心還要痛上千百倍?

  苦苦追尋多年而不得,得見之時,卻瞬間橫亘出一條永生永世無法跨越的天塹。

  若換來那抹溫柔的條件,是你註定的離去。

  那麼——我寧願不要。

  寧願永遠埋首於師父編織的違心謊言裡,獨自承受痛苦,獨自走向消亡。

  後方,三個女人陸續出現。

  望著那道與往日同樣淒冷的背影,神色各異。

  自倏忽隕落戰結束至今,她們一直都在羅浮逗留,未曾離去。

  有太多太多答案需要找尋。

  現在,她們自然知曉,眼前名為鏡流的女子,是祁知慕這一世唯一的徒弟。

  那一聲聲宛若失去靈魂的呼喚中,任誰都能聽出藏在心死之下的、足以匯聚成海的磅礴情感。

  她對祁知慕的愛,不比她們任何一人少。

  甚至…猶有過之。

  經過這段時間的打探,黑天鵝等人對這一世的祁知慕有所了解。

  生於蒼城,一生都在直面失去。

  家人、家園、朋友……

  大半輩子都在同豐饒血戰,無妻無子,除卻一個徒弟,只有常年相伴的近衛。

  直到倏忽死去,囚於心底的復仇之火,也連同他的生命一起徹底熄滅。

  向來直面失去的他,最終也讓在乎他的人,嘗盡了失去的滋味。

  黑天鵝很能體會鏡流此刻的心情。

  余清塗也懂。

  阮梅…更懂。

  都說仙舟長生種會隨年齡推移,能感受的情緒閾值不斷提升,記憶也在天長日久的磨蝕下稀薄和厭倦,只留下了最極端、鮮明的沉澱。

  而這些,幾乎必定是痛苦和悔恨的回憶殘渣。

  絕大多數仙舟人在超過700歲後,迎來這一天的概率會逐年上漲。

  可鏡流活了一千多年,哪怕見證祁知慕的離開,甚至親手殺死他,都未曾墮入魔陰。

  …或許,她對祁知慕的感情與執念,壓過了一切痛苦和悔恨的回憶。

  「師父…你這個騙子……」

  冷不丁間,鏡流終於呢喃出一句不同的話語。

  落入遠處三個女人耳中,令她們神色皆是微變。

  黑天鵝和余清塗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眸光瞬黯的阮梅身上。

  當年,從祁知慕過往記憶中聽到這句話時,她們三人情緒一個比一個激盪。

  阮梅這傢伙借著酒意,在少年心中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更是給予他最為溫柔的承諾與美好。

  結果呢?

  刻下印記,又親手將其無情碾碎,沒有給少年留下半分餘地。

  給予承諾,卻又吃干抹淨披上衣衫不認人,一手將少年推入虛無深淵。

  若非祁知慕最後時光有黑天鵝陪伴,有她給予的溫暖,余清塗懷疑他會在自滅的路上越走越遠。

  一旦自滅者來到肉體不會消亡的階段,要麼踏足虛無更深,失去絕大多數情感。

  要麼,成為徘徊虛無邊界的幽靈,連自身存在都會遺忘。

  不論哪一種,光是想像都讓人窒息。

  祁知慕為阮梅這個老師著想,尊敬她,照顧她飲食起居,做她喜歡的點心、飲品,一切只願老師開心。

  他又怎會知道,釀出的酒是奇物,帶有類似規則的效果?

  他錯在哪裡?

  他錯就錯在:追隨的老師是個深陷執念,將身邊美好盡數忽略,滿腦袋都是自己的瘋狂科學家。

  而現在,祁知慕的徒弟也說他是個騙子……

  她們不知祁知慕騙了鏡流什麼,但至少知道,他的欺騙必然存在苦衷。

  否則以他的性子,怎會忍心讓徒…等等——

  余清塗響起祁知慕那副規矩到讓人不適的行事作風。

  該不會死過一次,還是將性格保留下來了吧?

  想到這裡,余清塗看向阮梅的眼神越發詭異,就像在看一個萬惡之源。

  「你真是個好老師呀,阿阮,好好一個祁知慕竟被你摧殘成這般模樣,影響如此深遠……」

  阮梅默然不語。

  沒等她回應,不遠處抱著劍,失去整個世界的冰色身影仿佛捕捉到了關鍵詞,瞬息間出現在三人身前。

  那雙宛若死去的空洞瞳孔,透出令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師父被摧殘…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余清塗抱起手臂,對鏡流周身散發的幽冷殺意視若無睹。

  阮梅仍是沉默。

  她無法解釋,也無權辯駁,因為事實如此。

  除非祁知慕完全忘記了上一世所有經歷,以及有過的羈絆。

  黑天鵝幽幽問詢:「鏡流小姐,祁先生可曾與你提起三個名字?」

  鏡流目光落向她。

  黑天鵝卻看向另外二人:「余清塗、阮·梅,還有…克拉麗絲·杜蘭德。」

  「從未有過。」

  鏡流毫不猶豫回答,隨後眼神核善。

  「現在,你們該繼續回答我的問題了。」

  「鏡流小姐可願相信人有來世的說法?」

  「我可以信,更希望有。」

  「那便好。」

  黑天鵝掌心泛起微光,一枚記憶的泡影逐漸凝聚成形。

  阮梅此刻投來莫名的視線,似在警告。

  然而余清塗的手已先一步按在阮梅肩頭,對她微微眯眼。

  同樣似在警告。

  黑天鵝唇角輕勾,將憶泡徑直拋向鏡流,無聲無息地沒入其額間。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片刻後,鏡流毫無徵兆地舉劍刺向阮梅!

  速度快到極致,在場無人能看清,更來不及反應。

  凌厲的劍風刺痛面頰,劍尖停滯在阮梅眼瞳前不足半寸之處。

  鏡流渾身發抖,呼吸越發急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曾成為她師父老師的女人。

  ——如果師父真有前世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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