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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掌拍死

  「戰鬥遠未結束,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談何幫我?」

  鏡流臉上浮出倔強,咬牙強行站起身,看到眼前那把劍,目光頓時凝固。

  是師父的劍。

  從蒼城至今,斬過無數孽物,也染過…親人鮮血的劍。

  「聽著,蝕月獵群的大巢父已經抵達這個世界,在獲悉曜青大部隊的消息前,它不會輕易退走。」

  「若不想看見剩餘同袍徒手與步離人廝殺,就握緊劍。」

  話音落下,祁知慕心神一動,無數飛劍自天際顯現,沿著深淵上空有序排開,形成劍陣。

  「步離人來一個殺一個,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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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師父…!」

  鏡流右手覆上劍柄,想要將之握起,卻不料紋絲不動。

  雙手握持傾盡全力,這才勉強將之握起。

  嘶…好可怕的重量。

  再看看師父御控的飛劍,粗略一數,心中有了個大概數字。

  至少三千柄。

  「你只有不到六分鐘時間調整狀態。」祁知慕拋下療傷藥,漠聲道。

  時間一過,百里外的步離人便會抵達此處。

  對鏡流如今的體質而言,短短几分鐘雖不可能恢復至巔峰,但短暫的喘息已足夠她脫離虛弱狀態。

  鏡流珍惜這寶貴的時間,盡力調整狀態。

  往日苦訓至昏迷的地獄式訓練,此刻終於顯出其意義。

  經歷這場超脫體能極限的血戰,才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

  否則,她早已戰死。

  在鏡流恢復期間,清寒與眠雪快速清點戰損。

  血淋淋的數字令人沉默。

  還活著的人,只剩不到八十萬……

  若祁知慕再晚到片刻,這八十萬恐怕也會迅速歸零。

  如此噩耗,任誰也無法平靜。

  少數仍握有武備的雲騎隊長,紛紛上前請求繼續作戰。

  祁知慕掃他們一眼,嚴令禁止。

  「在我不支前,還不需要手持鈍器卷刃,身體抵達極限的同袍白白送死,退下等待援軍,這是命令。」

  「遵命…驍衛大人!」

  哪怕眼中燃燒著對步離人的滔天恨火,眾隊長也只能咬牙退下。

  他們都清楚,祁知慕說得沒錯。

  此刻的他們個個都是強弩之末,全憑意志與信念方能強撐至今。

  六分鐘轉瞬即逝。

  視線盡頭,令人窒息獸潮再次出現,伴隨大規模疾奔時引起的沉悶聲響。

  「眠雪、清寒、鏡流,分守特定坐標,我的飛劍會輔助你們。」

  祁知慕神色平靜,下達軍令。

  話音落,漫天飛劍錚鳴,環深淵形成防守姿態。

  鏡流與眠雪姐妹需趕往劍陣側翼,鎮守防線最薄弱的區域。

  血戰一觸即發。

  這不是勢均力敵的較量,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倖存的所有雲騎,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步離人悍不畏死的衝鋒在那些快如閃電的飛劍前,成了最可笑的自殺行徑。

  飛劍並未直接穿刺敵人,而是構築出高速旋轉的劍氣風暴結界。

  任何觸碰者都會被瞬間捲入其內,絞成肉泥。

  偶爾有漏網狼卒咆哮著衝破劍網,尚未落地,迎接它們的便是祁知慕看似隨意的一拳、一肘。

  他立在懸崖最前端的巨岩上,每次出手都簡潔到了極致。

  沒有多餘的花哨,唯有精準。

  隨手一記橫肘,勁力迸發,便將數噸重的器獸轟成碎塊,殘肢墜入深淵。

  深淵之下,悽厲狼嚎聲連綿不絕!

  至於深淵半空?

  凡被捲入劍陣的步離人或器獸,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師父真正的實力嗎?

  視線追隨肆意殺敵的飛劍,鏡流緊握手中沉重無比的長劍,心底湧起無盡的渴望。

  她也想要變得那麼強,也一定要變強。

  這場再度爆發的攻防戰不知持續了多久,祁知慕前方深淵又一次堆滿孽物屍骸,形成一條直通孤山的血路。

  就在這時,所有步離人與其麾下器獸,全都停止了進攻。

  「吼!!!」

  足以震碎耳膜的暴虐咆哮向天際傳播!

  那聲音中夾雜著恐怖的精神威壓,讓後方不少受傷雲騎口鼻溢血。

  獸潮後方,暗紅色的龐大身影如炮彈般彈射而起。

  在半空跨越數百米,裹挾著滔天腥風與煞氣,落在群狼最前沿!

  那是蝕月獵群的大巢父。

  眼見無數狼崽子在那道人類身影面前如麥子般倒下,這位統御一方的霸主徹底暴怒。

  它數米高的身軀覆蓋著由歷代強敵骨骼製成的鎧甲,一對巨爪寒光懾人。

  「終於坐不住了麼。」

  祁知慕立於崖邊,比步離人更為狂暴的猩紅竄過眼眸。

  「是你…殺了烏薩戰首的人!」蝕月巢父用蹩腳的仙舟語發出怒吼。

  「所以?」祁知慕微微歪頭。

  「在這裡殺了你,我就是下一任步離戰首!記住我的名字——」

  然而,祁知慕根本懶得同對方廢話。

  眼底那抹狂暴都沒有絲毫減弱,只是做了一個動作。

  ——身形化作殘影!

  轟!!!

  祁知慕消失的剎那,其腳下巨岩瞬間崩裂成齏粉。

  一道殘影破開空間,轉瞬出現在蝕月巢父上空。

  一隻看起來修長白皙、與猙獰獸爪全然不成比例的手掌,以極度恐怖速度落在巨大的狼頭之上。

  啪!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隱約穿透靈魂的虎嘯,以及熟透西瓜遭重擊爆裂般的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靜止。

  鏡流瞪大眼睛,怔怔看向遠方。

  那尊氣勢洶洶的蝕月大巢父,碩大的頭顱在祁知慕這一掌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它的頭顱,被生生拍成了一團猩紅刺眼的血霧!

  那一掌余勁未消,順著頸椎一路向下傳導。

  大巢父巨大的無頭屍身骨骼寸寸爆裂,化作一灘爛泥,最終整個軀殼如同頭顱一般,徹底炸成血霧。

  全場死寂。

  後方無數步離人像被集體扼住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鏡流情不自禁捂住嘴,眼裡只剩祁知慕並不顯魁梧,卻宛若整個世界的身影。

  信任、依賴、仰慕,崇拜…種種情緒撞上心頭,無比複雜。

  她能感受到,師父身上,匯聚了無數雲騎同袍未熄的怒火。

  這是她第二次看見師父發怒。

  而第一次,是蒼城覆滅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