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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歸軍的理由

  第二世不會像第一世那麼刀,作者拍胸脯保證。

  鏡流之後是年輕的大黑塔…嗯,暫定,未來當著阮梅的面吃主角嘴子,那場面應該有點刺激。

  ……

  ……

  「先生好!」

  「並不好。」

  就算面前的人是蒼城仙舟的將軍,祁知慕依然沒給什麼好臉色,毫不客氣瞥了他一眼。

  「別這樣,再怎麼說,我當年也是慶雲畢業的學生。」

  騰驍笑容滿面,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小時候我摔斷腿,還是先生親自送我去醫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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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這樣報答我,讓新兵來找一個文職工作者受訓?」

  「別生氣,先生。」

  「還是叫我名字為好,您如今可是蒼城將軍,而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黌學先生,禮數不能亂。」

  祁知慕著重強調了平平無奇和黌學先生八個大字。

  「一碼歸一碼,你管我叫將軍,我管你叫先生,不衝突。」

  騰驍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刺,也不在意那明顯的疏遠。

  「將軍,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不會裝糊塗?」

  「准!我還沒出娘胎時,算命先生就指著我娘的肚子說,這孩子將來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會裝糊塗!」

  騰驍搓了搓手,露出一臉誠懇請教的表情。

  「你看我還能改嗎,先生?」

  「要是能讓你改掉,別人會更頭疼。」

  事實上,祁知慕現在就夠頭疼的了。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這話用在騰驍身上雖不合適,但理是這麼個理。

  他確實被惦記了。

  今年,騰驍的來書就超過十次,平均每個月一次。

  現在更離譜,試探性先斬後奏。

  「放棄罷,將軍大人,我已失去繼續戰鬥下去的信念,沒有重返雲騎軍的意向。」祁知慕不為所動。

  茶亭內的氛圍突然變得沉默。

  緊緊盯著祁知慕那張不見情緒波瀾的面龐,騰驍收起臉上的不正經,沉聲開口。

  「至少給我一個原因,知慕,你曾留下的退伍理由說服不了我。」

  失去繼續戰鬥下去的信念?

  開什麼玩笑!

  祁家先祖之一,同樣是首任成為巡獵令使的將軍之一。

  儘管履任期不足三百年,那也是載入仙舟通鑑的重要歷史人物。

  不光首位蒼城令使,另一雲騎驍衛英勇事跡,至今也都是蒼城仙舟津津樂道的故事,有著許多衍生文學與改編。

  在這樣的家族裡,世代從軍,從未有人辱沒門風。

  到了祁知慕這一代,更是勇冠三軍。

  數百年前,第二次豐饒民戰爭,他曾一人一劍,死守玉闕一處避難洞天的入口。

  不僅與其先祖相同挽救過億生命,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超越先祖壯舉。

  戰爭結束清掃戰場之際,任誰看到祁知慕當時的模樣,都會滿面震撼。

  他失去了右臂,左手持一柄殘劍,靜靜立在洞天入口之前。

  無數豐饒孽物的屍體,全都成為了堵住入口的『臨時高牆』。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時的祁知慕,連五十歲還不到。

  周身瀰漫的肅殺之氣,加上屍山血海的映襯,就連同袍見了也難免心生凜然。

  雲騎軍上下皆認為,他極有可能成為蒼城史上最年輕的劍首,乃至將軍。

  無人懷疑祁知慕的未來。

  如此英雄人物,以失去繼續戰鬥的信念為由退役,從此轉入文職教書育人,不諳戰爭。

  說其中沒有隱情,誰信?

  上一任蒼城將軍猜測,祁知慕退役或與其戰死的家人有關。

  但也僅僅是猜測。

  騰驍覺得這個理由難以成立,無論怎麼看,祁知慕都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不可能因目睹親人戰死,就畏懼戰場。

  「知慕,你說句話,別沉默。」念及此處,騰驍忍不住催促。

  「你的理由呢?」

  「什麼理由?」

  「讓我歸軍的理由,蒼城並非離了我就難以運轉。」祁知慕平靜道。

  這回輪到騰驍沉默,皺眉片刻,語氣極為凝重地交出一份密文。

  「這就是理由。」

  「…玉闕仙舟的卜筮結果?」

  祁知慕接收密文,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的面龐,逐漸掠過凝重。

  內容不長,只有一行頗具玉闕風格的之乎者也文字。

  用現代大白話翻譯,大意是:未來三年內,蒼城仙舟或將遭遇不亞於第二次豐饒民戰爭的災禍。

  「玉闕的意見呢,元帥那邊又怎麼說?」祁知慕詢問。

  「玉闕提議蒼城進入最高級備戰狀態,得到了元帥許肯。」

  騰驍粗黑眉頭皺了皺,聲音低沉。

  「現在你明白,我為何屢次請你回來了吧?」

  「再不到兩年,我就六百歲了,早已超過雲騎常規退役年齡百年,過去的我再能打,那也是過去。」

  話音剛落,一柄巨劍將空氣撕出音爆聲,兇狠斬向祁知慕。

  若落個結實,祁知慕整個人都會被一分為二。

  可他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面色平靜如常,仿佛沒有看見面前的利刃。

  銳響戛然而止。

  纏繞煞氣的劍鋒,就這麼懸在祁知慕頭頂,不足一毫之距。

  「整個雲騎軍營中,這種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站著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騰驍咧嘴一笑。

  「就不能是我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嚇得腿軟?」

  「你要是被嚇得腿軟尿褲子,那我就把它喝了。」

  「……」

  瞧騰驍一副問不出緣由絕不罷休的模樣,祁知慕終於輕嘆一聲。

  「騰驍,退役雲騎墜入魔陰身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出許多,這是三劫時代以來的共識。」

  見祁知慕不再疏離客套地喊將軍,騰驍這才收起巨劍認真傾聽,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當年第二次豐饒民戰爭結束,我的母親出現了魔陰前兆。」

  「什麼?!」

  騰驍面色一變。

  他迅速回想有關祁知慕一家子的資料。

  那場劫難中,其父與長姊戰死,分別止於474歲與85歲,其母重傷垂死,救助及時得以倖存,時年397歲。

  也就是說…秋知雁今年995歲了。

  常人過了七百歲,墜入魔陰身的概率便會逐年攀升。

  能夠活到近千歲的退伍雲騎,十萬人中或許都難出一位。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出現魔陰前兆後,竟然時隔數百年都沒有發作?

  聯想到祁知慕的退伍理由,一個讓騰驍膽顫的無厘頭猜測,悄然浮上心頭。